穆宸光紧盯关小西,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表情。但她脸上,除了茫然,就是几分不解。
空气仿佛凝固,片刻后,他似笑非笑,“呵…你怎么可能不会。”在温泉池,把他撩拨得浑身燥热,血液几欲沸腾。
“你不是不会,只是对我不会,是不是?”穆宸光捏住关小西下巴,提高音量,眼神如火般灼人,“对他可以,对我不行,是不是?!”
“光光,你喝醉了,我不懂你说什么…”关小西喉咙滚出细碎气音,他手劲很大,捏得她生疼。
她双手握住他捏自己下巴的手,“我们好好沟通,疼…”
听她喊疼,穆宸光倏地松手。她下巴被摁出一块红印子,他竟差点弄伤她!这一茬,他原本狂乱躁动的心绪,像被泼了盆凉水,冷静不少。
“咦?”
关小西察觉手感不对,举起他右手端详,“光光,你的戒指呢?”
穆宸光猛然把手抽走,“才发现吗?不戴很久了。”
“为什么?”
打从他戴上刻有她名字首字母的银色戒指,再没取下过。何时没戴的?她竟没发觉。不过自她苏醒,两人见面少之又少,也没给她多少发觉的机会。
“我们画卷同频,不再需要联结媒介。我嫌碍事,便取下了。”穆宸光道,“你若觉得麻烦,也可以取下。”
关小西蹙眉,一股陌生的情绪在心底翻滚,四处冲撞,寻找发泄口。
她摘下戒指,“还给你。”
“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不需要吗?”
穆宸光冷哼,脸色沉得能凝出水,“送出去的东西,还给我?不需要,你便扔了吧。”
关小西走到阳台,将戒指狠狠甩出去。
穆宸光骤然站起,眼里盛满不可置信。
“关小西!”
他竟叫她全名!他从没这样唤过她!
“是你让我扔掉的!”
“我让你扔你便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穆宸光疾步到她面前,高大身形笼罩住她,带来强大压迫感,“那我刚才让你哄我,你为什么不哄?!”
关小西咬住下唇,感觉难受得紧,那股莫名情绪还在心中荡漾,让她无所适从。胸口闷得像压了块巨石,呼吸都费劲。
“光光是个大坏蛋!”
“光光是个大坏蛋!!!”
骂人词汇极度匮乏,她话音染上哭腔,把这句话连说两遍,猛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穆宸光怔在原地,静立半晌。他掏出手机,拨通白谱电话,“麻烦你,去她房间看看。”
半夜三更,白谱眉头拧结,接到穆宸光没头没尾的电话。他立即反应过来,必是关小西和穆宸光发生了什么。唐沁瑶出差,他只好向他求助。
白谱火速下床,穿好衣服。打开门,穆宸光站在走廊,眸色晦暗。
“你去看着她,拜托了。”穆宸光嗓音低沉,充满疲惫。
“你俩到底咋回事儿?”
穆宸光没回应,转身进屋。
白谱叹息,来到关小西这边,才进门,便听到房间传来抽噎声,听着像受了极大委屈,令人揪心不已。
“小西,我进来咯…”
白谱不等她回话,推门而入。关小西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没事、不哭了…那都是醉话,别当真…他欺负你,我明天帮你教训他…他不是故意的……”
“小西,喝点水…再哭眼睛要肿了…对对对,他是大坏蛋,我们不理他…我帮你揍他……”
“不会的,你们永远是天下第一好…我以后再不准他喝酒…不哭不哭了……”
白谱不断安慰关小西,可惜作用不大,她眼泪跟决堤似的。哭了许久,她忽然坐起身,下了床便往外赶。
“小西,去哪里?”
“我去找戒指。”关小西边抹眼泪边出门。
“三点多了,先睡吧,天亮我和你一起找。”
关小西不听劝,执意下楼。然而,她和白谱在草丛寻找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也未见那枚戒指踪影。
白谱给关小西请了假,好不容易把她哄回去休息。
上班前,白谱截住穆宸光,“光光,你怎么把她欺负成这样?!你知不知道,她哭了一整晚。打从遇见她,从没见她那么伤心,仿佛天塌了一样。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
见穆宸光沉默不语,白谱继续道:“你干嘛非要折磨自己折磨她,有什么不能说出来?你有没有把我当兄弟?!”
穆宸光背对他,一拳抡在墙上,“对不起,我还没整理好。”
“光光,小西也是我妹子。无论如何,我不许你再这么欺负她。”白谱道,“还有,你最近不准入画!你这种状态,就算低级画卷,那也是处处充满禁忌的世界!我真不敢想…要是……”
他语气越发激动,“我万分后悔,之前没积极给你办调组。早知你会这样,我定不顾一切把你调离,省得我现在每日提心吊胆!你要有个万一……”
白谱喉咙发紧,话语一时被堵,缓了缓心神,双眼紧盯着穆宸光,“你必须答应我!”
他鲜少用如此严厉的口吻说话,穆宸光稍显怔愣,单手抵住额头,遮挡眼眸,良久,闷闷地吐出一字,“…好。”
得他允诺,白谱明显松口气,拍拍他肩膀,“等你准备好,告诉我《幻梦空间》那幅画,究竟发生过什么。别一人扛着,兄弟我一直都在。”
“这几天辛苦你多照看她。”穆宸光垂下眼帘,“其实,她什么错都没有,是我…是我的问题。”
下午,关小西顶着红肿的眼睛去医院。上次出院后,医生开医嘱,需定时复查。
复查结束,医生给她开些安神药,她拿了药正准备离开,走到转角,耳边传来两人低语。
“关小西又来复查了。”
“就是捅伤男朋友那人?”
关小西心里“咯噔”一下,她们在说什么?她捅伤谁?
“她男朋友真惨,守着她这么多天,她才刚醒,莫名其妙被她捅穿,整把刀没入,血流满地,我当时都吓傻了。”
“出画后遗症五花八门,更何况她才d级,后遗症更加严重。她不是第一次脑子出问题,她男朋友也是倒霉,这事防不胜防。”
听着她们的对话,关小西嘴唇颤抖,手指无意识拽紧衣角,褶皱在掌心越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