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珩将秋沐放在床上,轻轻地为她盖好被子,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心中一阵心疼。
“阿沐,你一定要坚持住,郎中马上就来了。”刘珩轻声说道,握住她的手,试图给她一些温暖。
秋沐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是刘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被冷漠所取代。
“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秋沐虚弱地说道。
刘珩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执意要查探山谷里的秘密,秋沐也不会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阿沐,是孤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孤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刘珩说道。
不一会儿,郎中来了。他连忙走到床边,为秋沐把脉,仔细地检查着她的病情。
“殿下,郡主发热很严重,需要好好调养。”郎中说道。
“那可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快点好起来?”刘珩焦急地问道。
“老夫先开几副药,让郡主服下,再用温水擦拭身体,帮助散热。这几日,郡主需要卧床休息,饮食也要清淡一些。”郎中说道。
刘珩点了点头,连忙让李知县去抓药。郎中开好药方后,便离开了。
刘珩亲自守在秋沐的床边,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中十分难受。他让人打来温水,用毛巾轻轻地为秋沐擦拭着胳膊,试图为她降温。
秋沐在迷糊中,感觉到有人在为她擦拭身体,她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是刘珩,心中一阵感动。
但想起之前的不愉快,她还是冷冷地说道:“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行。”
刘珩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阿沐,你就别再嘴硬了。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就好好休息。”
秋沐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刘珩继续为她擦拭着身体,动作十分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郎中开的药很快就被李知县派人抓了回来,在厨房精心熬制。不一会儿,李知县便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进了秋沐的房间。
汤药散发着苦涩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刘珩皱了皱眉头,但更多的是心疼地看向躺在床上的秋沐。秋沐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虚弱地蜷缩在被子里。
“殿下,药熬好了。”李知县恭敬地将药碗递到刘珩面前。
刘珩接过药碗,坐在床边,轻声说道:“阿沐,起来喝药了,喝了药病就会好起来的。”
秋沐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刘珩手中的药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虚弱地说道:“我不喝,太苦了。”
珩耐心地劝道:“阿沐,良药苦口利于病,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必须喝药才能好得快。”
秋沐却把头转向一边,赌气似地说道:“我就是不喝,你别逼我。”
刘珩有些无奈,他知道秋沐从小就怕苦,以前也总是为了不喝药而耍些小性子,但这次情况不同,她的病情不能再拖了。
“阿沐,听话,不喝药病怎么能好呢?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我们想想啊。”刘珩继续劝说道。
秋沐却更加倔强了,她紧紧地闭着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抗拒喝药这件事。
就在刘珩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姬风开口了:“殿下,李大人,你们先出去一下,让我来试试。”
刘珩有些犹豫,但看到秋沐如此抗拒自己,也只好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姬公子,你试试,一定要让她把药喝了。”
李知县也跟着刘珩走出了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姬风和秋沐两人。姬风坐在床边,看着秋沐,轻声说道:“沐沐,别闹了,把药喝了。”
秋沐转过头,看到是姬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但依旧倔强地说道:“阿姬,我不想喝,太苦了。”
姬风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怕苦,但是这药必须喝。这样,你先把药喝了,我等会儿给你找些蜜饯来,吃了蜜饯就不苦了。”
秋沐还是有些犹豫,她小声地说道:“我还是不想喝,能不能不喝啊?”
门口传来县尉那略带疲惫却依旧洪亮的声音:“大人,卑职带领一群衙役去铸造私银的山洞查看了,里面只剩下一群破铜烂铁,什么也没有。”
李知县正坐在椅子上,手托着下巴,眉头紧锁,听到县尉的话后,猛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问道:“确定什么都没留下?那些铸造私银的工具、账本之类的,一点痕迹都没找到?”
县尉赶忙拱手,恭敬又有些无奈地说道:“卑职带着兄弟们仔仔细细搜了好几遍,山洞里就只有些废弃的破铜烂铁,连个纸片都没瞧见。估计是有人提前得到消息,把重要的东西都转移走了。”
李知县皱着眉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喃喃自语道:“这可奇怪了,怎么会如此干净。看来这背后的势力不简单,消息灵通得很。”
他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坚定地看向县尉,说道:“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你继续去调查。从周边的村民入手,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异常的举动。还有,打听一下这山谷里除了我们发现的那个洞穴,是否还有其他隐蔽的地方。”
县尉领命道:“大人放心,卑职这就去安排。一定查个水落石出。”说完,县尉便匆匆离去,去召集人手准备新一轮的调查。
此时,秋沐在房间里已经服下了姬风劝她喝下的药,正安静地躺在床上休息。
姬风坐在一旁,脸色有些凝重。
门外,刘珩说道:“铸造私银的地方被清理得如此干净,看来幕后之人早有防备。这背后肯定有一个庞大的组织。”
李知县点了点头,说道:“太子殿下说得是。而且他们能如此迅速地做出反应,说明在我们身边或许有他们的眼线。”
刘珩握紧了拳头,说道:“不管是谁,敢在这地界上铸造私银,扰乱朝廷的金融秩序,孤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只是可惜,这次让他们逃脱了。”
刘珩听后,说道:“李大人,看来这调查还得加大力度。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李知县连忙点头,说道:“殿下放心,已经让县尉继续去查了。只是这背后的势力隐藏得太深,怕是一时半会儿难以揪出来。”
洪涝过了好几日,河道已经修理得差不多了,镇子上的人也已经休整好了。阳光洒在灵溪镇的每一寸土地上,仿佛为这个历经灾难的小镇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镇民们的脸上虽还带着洪涝留下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许和对神龙庇佑的感恩。
这一日,正是举行祭拜神龙仪式的日子。天还未亮,灵溪镇就已经热闹起来。男女老少们早早地起床,穿上了他们最干净、最庄重的衣服。女人们精心梳理着发髻,插上象征吉祥的发簪;男人们则束紧腰带,神色肃穆。孩子们也不再像往日那样嬉笑打闹,而是乖乖地跟在大人身后,眼中满是好奇。
秋沐、姬风和刘珩也早早地来到了仪式现场。秋沐的身体经过几日的调养,已经好了许多,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她站在人群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似乎还在回味着之前在洞穴中的经历。姬风紧紧地跟在她身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生怕有任何危险靠近。
刘珩则站在不远处,目光不时地投向秋沐,眼中满是关切。
仪式现场设在山谷口的一片开阔地上,这里早已搭建起了一座高大的祭台。祭台用巨大的石块堆砌而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神龙图案。神龙张牙舞爪,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
祭台的四周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贡品,有新鲜的水果、肥美的牲畜,还有用粮食精心制作的糕点。这些贡品都是镇民们用心准备的,他们希望通过这些贡品来表达对神龙的敬意和感激之情。
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祭台上,使得神龙的图案更加栩栩如生。主持仪式的老者身着一袭黑色长袍,头戴一顶黑色的帽子,手持一根桃木法杖,缓缓地走上祭台。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神秘的气息,仿佛与神龙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老者站在祭台上,环顾四周,然后缓缓地举起法杖,口中念念有词。他的声音低沉而庄重,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镇民们纷纷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地聆听着老者的祈祷。
“伟大的神龙啊,您是我们灵溪镇的守护神。在洪涝肆虐的时候,您用您的神力平息了洪水,保护了我们的家园。我们感恩您的庇佑,愿献上我们最诚挚的敬意和最丰盛的贡品。请您继续保佑我们灵溪镇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姓安康。”老者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仿佛与神龙的灵魂产生了共鸣。
祈祷完毕后,老者示意镇民们将贡品依次送上祭台。镇民们排着整齐的队伍,缓缓地走上祭台,将手中的贡品放在祭台上。他们的动作轻柔而虔诚,仿佛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李知县看着众人,脸上带着几分恳切,开口说道:“几位贵客,今日这礼拜神龙的仪式可是咱们灵溪镇的大事。这神龙保佑着咱们镇子风调雨顺,每次洪涝之后,举行了这仪式,往后的日子都能平安顺遂。你们也去拜拜,求个平安。”
秋沐眉头微皱,直接拒绝道:“李大人,这神龙之说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哪有什么神龙能左右洪涝灾害,不过是百姓们的迷信罢了,我是不会去拜的。”她的声音清脆,在周围的嘈杂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姬风站在秋沐身旁,微微点头,虽未说话,但眼神中也透露出对这迷信之说的不以为然。
刘珩则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立刻表态。
李知县听了秋沐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但还是劝说道:“郡主,这习俗流传多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你看这镇子上的男女老少,哪个不是虔诚地祈求神龙庇佑。”
秋沐正要再次反驳,突然,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涌起了大片乌云,黑沉沉地压了下来。阳光被迅速遮蔽,山谷口一下子暗了下来,仿佛夜幕提前降临。
镇民们原本虔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孩子们也停止了安静,开始小声哭泣。主持仪式的老者手中的桃木法杖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继续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想通过祈祷来驱散这突然降临的阴霾。
秋沐心中一惊,但依然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天空中不断翻滚的乌云。姬风则迅速靠近秋沐,将手放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以防有什么危险突然出现。
刘珩快步走到秋沐身边,轻声说道:“阿沐,先别管这神龙之说了,如今这天气突变,怕是有什么变故,咱们先小心为上。”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呼啸而来,吹得众人站立不稳。祭台上的贡品被吹得四处乱飞,新鲜的水果被吹得滚落到地上,肥美的牲畜也挣脱了绳索,在人群中惊慌逃窜。孩子们的哭声、大人的惊呼声、狂风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整个仪式现场陷入了一片混乱。
秋沐用手护住眼睛,大声说道:“这风来得太突然了,太过于巧合了。”
姬风大声回应道:“不管是什么,咱们先找个地方躲避一下。”说着,他拉着秋沐,和刘珩一起朝着旁边的一处房屋跑去。
镇民们也纷纷向周围的房屋或山洞跑去躲避。狂风越来越猛烈,祭台在狂风的肆虐下开始摇晃,巨大的石块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倾泻而下,打在地上溅起高高的水花。雨水混合着狂风,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让整个山谷口都笼罩在一片风雨交加的混乱之中。
李知县在一片混乱中,焦急地朝着刘珩喊道:“殿下,这场面实在混乱不堪,山谷里又危机四伏,您还是先带着郡主和姬公子回去吧,这里有下官来处理。”
刘珩眉头紧锁,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李大人,如今这局面混乱,百姓们身处险境,我怎能在此时离去?若有命案发生,我又如何向天下人交代?我定要留在这里,与大家共渡难关。”
此时,狂风裹挟着暴雨,肆虐地席卷着整个山谷口。祭台在狂风的吹打下摇摇欲坠,巨大的石块相互碰撞,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
镇民们在狂风和暴雨中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孩子们的哭声、大人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整个仪式现场宛如人间炼狱。
秋沐用手紧紧护住眼睛,大声对刘珩和姬风说道:“这风来得如此突然,其中定有蹊跷!”
姬风将手紧紧放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大声回应道:“不管怎样,我们先保护好自己和周围的百姓!”
刘珩迅速组织起身边的衙役,喊道:“大家快帮助百姓寻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衙役们立刻行动起来,搀扶着老人和孩子,朝着附近的山洞跑去。
然而,狂风愈发猛烈,豆大的雨点如子弹般倾泻而下,打在身上生疼。一些搭建的帐篷木桩子在狂风的吹打下开始出现裂缝,随时有倒塌的危险。镇民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恐惧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秋沐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心中焦急万分。她大声喊道:“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大家一起想办法稳住局面!”
姬风点了点头,说道:“郡主说得对,我们先找个坚固的地方,把百姓们集中起来。”
刘珩一边指挥着衙役们疏散百姓,一边朝着秋沐和姬风喊道:“我们先去山谷里的那个废弃庙宇,那里应该比较坚固!”
众人纷纷响应,在狂风和暴雨中艰难地朝着废弃庙宇走去。
就在众人艰难前行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传来,原来是祭台在狂风的肆虐下终于倒塌了。
巨大的石块滚落下来,砸向人群。
人群中发出一阵惨叫,几个百姓被石块砸中,倒在地上生死未卜。
秋沐心中一紧,立刻朝着受伤的百姓跑去。姬风紧跟在她身后,警惕地保护着她的安全。刘珩也迅速赶到,指挥着衙役们将受伤的百姓抬起来,送往废弃庙宇。
在狂风和暴雨中,众人终于来到了废弃庙宇。庙宇虽然破旧,但还算坚固,能够为大家提供暂时的庇护。百姓们纷纷涌入庙宇,相互依偎着,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刘珩站在庙宇门口,看着外面依旧肆虐的狂风和暴雨,心中暗暗担忧。他知道,这场灾难来得如此突然,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匆匆跑来,说道:“殿下,刚刚在混乱中,我们发现有几个可疑的人在山谷里鬼鬼祟祟地活动,似乎在故意制造混乱。”
刘珩皱了皱眉头,说道:“立刻派人去追查这些可疑的人,一定要弄清楚他们的目的。”
秋沐走到刘珩身边,说道:“我觉得这场灾难与之前我们在洞穴里发现的秘密有关。说不定是那些铸造私银的人在背后搞鬼,想要阻止我们继续调查。”
刘珩点了点头,说道:“阿沐,你说得有道理。我们一定要尽快查明真相,不能让这些坏人继续作恶。”
就在众人在庙宇中焦急等待的时候,突然,狂风和暴雨戛然而止。原本黑暗的天空逐渐明亮起来,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
镇民们原本惊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孩子们也停止了哭泣,好奇地看着外面逐渐放晴的天空。
主持仪式的老者走出庙宇,抬头看了看天空,口中念念有词:“神龙显灵了,神龙保佑我们度过了这场灾难!”镇民们纷纷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着。
秋沐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却充满了疑惑。她对刘珩和姬风说道:“这风雨停得太过突然,绝非偶然。我们不能被这表象所迷惑,一定要继续追查下去。”
镇民们在庙宇中逐渐安定下来,可对秋沐的指责声却如潮水般涌来。
一个粗壮的中年汉子率先站了出来,他满脸愤怒,指着秋沐大声说道:“就是你这郡主,非要忤逆神龙,不肯诚心祭拜,这下惹得神龙发怒,让我们遭了这大难!”
周围的镇民们纷纷附和,一时间,指责声此起彼伏。“是啊,若不是你,神龙怎会降下这狂风暴雨!”
“就是,好好的仪式被你搅和了,我们都跟着遭殃!”
女人们抱着孩子,眼中满是恐惧与埋怨,孩子们也被大人的情绪感染,哇哇大哭起来。
秋沐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眉头紧皱,大声辩解道:“我从未相信过这所谓的神龙之说,这狂风暴雨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与神龙无关!”
然而,她的话在愤怒的镇民们听来,不过是狡辩之词。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她用枯瘦的手指着秋沐,声泪俱下地说道:“郡主啊,这神龙庇佑我们多年,你为何就不能虔诚一点呢?你看看这灾难,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孩子没了家啊!”
镇民们的情绪愈发激动,有人开始推搡秋沐。
姬风迅速挡在秋沐身前,他手握剑柄,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大声喝道:“都给我住手!德馨郡主只是说出了事实,这世上哪有什么神龙!”
刘珩也站了出来,他威严地说道:“大家先冷静一下,这其中必有蹊跷。郡主也是为了大家好,想要查明真相。”
但镇民们根本听不进去,他们已经被恐惧和愤怒冲昏了头脑。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冲了过来,想要推开姬风去抓秋沐,姬风一个闪身,巧妙地避开了他的攻击,同时用剑鞘抵住了小伙子的胸口,警告道:“再敢乱来,直接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