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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荒坟夜嫁

庆历二年的中秋刚过,保州城外的秋风就带着刀子似的凉意。赵虎裹紧了身上打满补丁的旧袄,蹲在官道旁的老槐树下,盯着远处暮色里渐渐模糊的村落轮廓。官道上辙痕深深,刚下过的秋雨让泥洼里积着水,映着天边最后一点昏黄的光。

“虎子,再往前就是契丹人的地界了,你确定要去?”同村的王二拽了拽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旁边停着辆半旧的驴车,车辕上拴着的老驴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白气。

赵虎没回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磨得发亮的铜佩。那是他妹妹赵月生前最喜欢的物件,三个月前一场风寒,十六岁的姑娘没撑过去,就那么没了。

“我妹子不能就这么孤零零地埋着。”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张媒婆说了,萧家那边愿意结这门亲,给的彩礼够咱娘看腿的。”

王二啧了声,往四周瞅了瞅,压低声音:“可那是鬼婚啊!听说契丹人那边规矩邪乎,半夜里抬棺配亲,还要活人送嫁……”

话没说完,远处村落里忽然传来一阵梆子声,三长两短,在寂静的暮色里格外清晰。赵虎猛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时辰到了,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他紧了紧腰间的铜佩,顺着田埂往村子里走。刚到村口那棵老榆树下,就见张媒婆裹着件深色斗篷,正踮脚张望。看见赵虎,她赶紧招手,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可算来了,快跟我走,萧家的人都等着呢。”

村里静得出奇,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院门,连狗叫声都没有。只有几户人家的窗纸上透出昏黄的油灯光,却听不到半点人声。脚下的土路被雨水泡得泥泞,踩上去噗嗤作响,在这死寂里显得格外突兀。

张媒婆领着他拐进一条窄巷,尽头是处青砖瓦房,门口挂着两盏白纸灯笼,被风一吹左右摇晃,照得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契丹服饰的壮汉,腰间佩着弯刀,见他们过来,面无表情地掀了掀门帘。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檀香混着什么草药的味道。正屋门口摆着两张供桌,左边铺着红布,右边却是白布,上面都摆着牌位和供品。红布桌前站着个穿着契丹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正闭目念念有词。

“这是萧老爷子,”张媒婆低声介绍,推了赵虎一把,“快见过亲家。”

赵虎刚要作揖,就见萧老爷子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转向旁边的白布供桌。桌上的牌位用契丹文写着,他一个字也看不懂,但牌位前摆着的画像却看得清楚——那是个年轻的契丹男子,眉眼英挺,只是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时辰到了。”萧老爷子开口,汉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他拍了拍手,两个仆妇模样的人从里屋出来,手里捧着个红布盖着的托盘。

托盘揭开,里面是套崭新的红嫁衣,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针脚细密,一看就价值不菲。张媒婆赶紧拉着赵虎往后屋走:“快,给你妹子换上衣裳,吉时不能耽误。”

后屋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亮着。靠墙放着口薄皮棺材,盖着红布,棺材前点着两根白烛,火苗忽闪忽闪的。赵虎走到棺材边,手指颤抖着抚上红布,布料冰凉,下面就是他妹妹瘦小的身子。

“月丫头,哥对不住你。”他声音发颤,从怀里掏出那枚铜佩,轻轻塞进棺材缝隙里,“到了那边,自己照顾好自己。”

张媒婆在旁边催促:“快别磨蹭了,把嫁衣给她换上。萧家说了,衣裳必须合身,不然不吉利。”

赵虎咬咬牙,掀开棺材盖。月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赵月安详的脸上。他强忍着眼泪,小心翼翼地给妹妹换上嫁衣。布料顺滑,绣着的金线在月光下闪着微光,衬得赵月的脸竟有了几分血色。

刚换好衣裳,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唢呐声,凄厉又欢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张媒婆眼睛一亮:“来了来了,送亲的队伍到了!”

赵虎跟着她走出屋,就见院子里多了八个抬棺的壮汉,都穿着黑衣,脸上蒙着白布。萧老爷子指挥着他们把棺材抬起来,又指了指赵虎:“你是兄长,得走在最前面引路。”

一个仆妇递过来一盏红灯笼,赵虎接在手里,指尖被灯笼的竹骨硌得生疼。队伍出了院门,外面的官道上停着辆黑色的马车,车辕上拴着两匹黑马,马鞍上铺着红布。

唢呐声一路响着,队伍往西北方向走。赵虎举着灯笼,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渐渐离开了官道,走进一片荒坟地。这里的坟头大多没有墓碑,只有些歪歪扭扭的土堆,风吹过蒿草,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灯火。走近了才看清,是一片新搭的棚子,棚子中央摆着另一口棺材,盖着白布,旁边站着几个穿契丹服饰的男女,正对着棺材烧香磕头。

“到地方了。”张媒婆在他耳边说,“等会儿拜了天地,把两口棺材并在一起埋了,这事就算成了。”

赵虎看着那口白棺,忽然想起画像上的年轻男子。他听张媒婆说过,萧家少爷是上个月打猎时坠崖死的,还没成亲,萧家老太太心疼儿子,非要给他寻个“媳妇”。

两个棺材被抬到一起,萧老爷子让人在中间摆上香炉,插上三炷香。他又从怀里掏出两张红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奇怪的符号,分别贴在两口棺材上。

“一拜天地!”萧老爷子高声喊道。

两个壮汉上前,象征性地扶着棺材“鞠躬”。赵虎举着灯笼,手不住地发抖,灯笼里的火苗晃得厉害。

“二拜高堂!”

萧家的人都跪在地上,对着棺材磕头。赵虎看着他们虔诚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夫妻对拜!”

两口棺材被慢慢转过来,对着彼此。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忽然刮过,吹得灯笼差点脱手,唢呐声也戛然而止。赵虎眯眼一看,只见贴在白棺上的红纸不知何时掉了下来,被风卷着飘向远处。

“不好!”萧老爷子脸色大变,赶紧让人去捡红纸。可那纸像是长了腿似的,直往一片黑暗里飘去。

突然,白棺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敲棺材板。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几个胆小的契丹女人尖叫起来。

“怎么回事?”萧老爷子声音发颤,指着白棺,“快,快打开看看!”

两个壮汉哆哆嗦嗦地去掀棺盖,刚掀开一条缝,里面忽然伸出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一个壮汉的胳膊!那只手惨白浮肿,指甲又黑又长。

壮汉惨叫一声,吓得瘫在地上。赵虎也吓得后退几步,手里的灯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火苗瞬间熄灭,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混乱中,有人喊着“诈尸了”,有人哭喊着逃跑。赵虎只觉得被人推搡着往前跑,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狠狠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有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救……救命!”他惊恐地回头,借着远处微弱的月光,看见一个人影从白棺里坐了起来,身上穿着契丹贵族的长袍,脸色惨白如纸,正是画像上的萧家少爷!

那人影缓缓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似乎还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赵虎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前爬,手指抠进泥土里,留下一道道血痕。

身后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有低沉的喘息声。赵虎不敢回头,使出全身力气往前冲,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滚下了一个土坡。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昏过去前,似乎看见那道人影站在坡上,月光照在他脸上,竟有几分熟悉。

第二章 契丹秘闻

不知过了多久,赵虎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树林里,身上盖着些干枯的树叶。天已经蒙蒙亮,透过树枝的缝隙能看到灰蒙蒙的天空。

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尤其是额头,一碰就疼得钻心。他伸手摸了摸,摸到一手黏糊糊的血,看来是滚下土坡时磕破了。

“月丫头……”他猛地想起昨晚的事,急忙往四周看,却看不到棺材的影子,只有满地凌乱的脚印和几盏摔碎的灯笼。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往回走,心里又急又怕。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前面的空地上有打斗的痕迹,泥土被翻得乱七八糟,还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有人吗?”他喊了几声,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

正心慌意乱时,忽然听到旁边的草丛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赵虎心里一紧,抄起地上一根粗树枝,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拨开草丛。

草丛里躺着个穿契丹服饰的女子,约莫二十多岁,梳着双环髻,脸上沾着泥土和血迹,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看样子是骨折了。她怀里紧紧抱着个包裹,见有人过来,惊恐地睁大眼睛,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赵虎放下树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你是谁?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女子犹豫了一下,用不太流利的汉话说:“我是……萧家的侍女,叫耶律燕。昨晚……昨晚少爷他……”

她说到一半,眼圈就红了,哽咽着说不下去。

赵虎心里咯噔一下:“你家少爷怎么了?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耶律燕摇摇头,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赵虎赶紧扶了她一把,让她靠在树上。

“少爷没有死。”耶律燕咬着嘴唇,声音发颤,“上个月他坠崖后只是摔伤了腿,一直在家养伤。是老爷……是老爷说他死了,还要给他办鬼婚。”

赵虎愣住了:“为什么?你家老爷为什么要撒谎?”

耶律燕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因为老爷要把少爷的未婚妻送给契丹的王子,怕少爷不同意,就故意对外宣称他死了。办鬼婚,只是为了让那边相信少爷真的死了。”

这话像晴天霹雳,赵虎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昨晚白棺里会“诈尸”,原来根本就是活人!

“那昨晚从棺材里出来的……”

“是少爷。”耶律燕点点头,眼里满是恐惧,“少爷不愿意让老爷这么做,昨晚偷偷躲进棺材里,想在拜堂时出来阻止。没想到……没想到老爷早有准备,带了武士来,说是要‘镇邪’。”

她顿了顿,眼泪掉了下来:“少爷和武士打了起来,让我带着这个逃出来。他说这里面有老爷和契丹王子勾结的证据,让我交给大宋的官员。”

赵虎看着她怀里的包裹,心里又惊又疑。他一个普通的庄稼汉,哪见过这种事?可想起昨晚妹妹的棺材,想起那些诡异的仪式,又觉得耶律燕不像在撒谎。

“那你家少爷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耶律燕摇摇头,泪水止不住地流:“我不知道,当时太乱了,我被人推搡着跑出来,回头就没看见他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隐约能听到“搜”、“活要见人”之类的词。

耶律燕脸色一白:“是老爷的人!他们追来了!”

赵虎也急了,四处看了看,指着旁边一棵大树:“快,你躲到树后面的山洞里,我引开他们。”

他记得小时候放牛时来过这片树林,那棵大树后面有个不大的山洞,平时用来避雨的。耶律燕也顾不上犹豫,抱着包裹一瘸一拐地躲进了山洞。赵虎用树枝和树叶把洞口遮掩好,又在地上撒了些泥土,这才捡起一根粗树枝,故意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刚跑出没多远,就见十几个骑着马的契丹武士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昨晚那个萧老爷子,只是此刻他脸上哪还有半分慈祥,满眼都是阴狠。

“抓住他!”萧老爷子一眼就看到了赵虎,厉声喝道。

两个武士催马冲了过来,赵虎转身就跑,专往树林茂密的地方钻。他从小在山里长大,熟悉地形,那些武士骑着马反而不方便追赶。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渐渐体力不支,被一个武士追上,一马鞭抽在背上,火辣辣地疼。赵虎踉跄着摔倒在地,被两个武士按住捆了起来。

萧老爷子骑着马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刀子似的:“说,那个侍女跑哪去了?她怀里的东西呢?”

赵虎咬着牙不说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找到耶律燕。

萧老爷子冷笑一声,对旁边的武士使了个眼色:“给他点苦头尝尝,我就不信他不说。”

一个武士上前,抬脚就往赵虎肚子上踹。赵虎疼得蜷缩起来,嘴里却还是一声不吭。他知道,自己一旦松口,不仅耶律燕没命,那些所谓的“证据”也会落到坏人手里。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号角声。萧老爷子脸色一变,抬头望去,只见一队宋军骑兵正往这边赶来,为首的是个穿着铠甲的年轻将领,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是宋军!”有武士惊呼起来。

萧老爷子眼神闪烁,狠狠瞪了赵虎一眼:“撤!”

武士们不敢怠慢,翻身上马,很快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赵虎瘫在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宋军骑兵,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第三章 边境疑云

再次醒来时,赵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粗布被子。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幅画,画的是山水。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额头被包扎好了,身上的伤口也被处理过。正疑惑时,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着宋军军服的年轻士兵,手里端着个碗。

“你醒了?”士兵把碗放在桌上,咧嘴一笑,“可算醒了,张将军还说你要是再不醒,就要请军医来看看了。”

“张将军?”赵虎愣了愣。

“就是救你的那位将军,张亢张大人。”士兵解释道,“他是咱们保州的都巡检,昨天正好带着巡逻队路过那片树林,救了你回来。”

赵虎这才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位年轻将领,心里一阵感激:“我能见见张将军吗?我有要事告诉他。”

“将军正在前厅议事呢,等会儿我去通报一声。”士兵端起碗递给他,“先把这碗粥喝了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赵虎确实饿坏了,接过碗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米粥熬得很稠,还放了些青菜,热乎乎的喝下去,浑身都舒服多了。

刚喝完粥,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将领走了进来,穿着铠甲,腰佩长剑,面容刚毅,正是昨天救他的张亢。

“感觉怎么样?”张亢在他床边坐下,声音温和。

“好多了,多谢将军救命之恩。”赵虎挣扎着想下床行礼,被张亢按住了。

“躺着吧,不用多礼。”张亢摆摆手,“昨天我们在树林里发现了你,还有打斗的痕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虎这才想起耶律燕和那个包裹,急忙说:“将军,我在树林里还藏了个人,是契丹萧家的侍女,她知道一个大秘密,还带着证据!”

张亢眉头一挑:“哦?什么秘密?你仔细说说。”

赵虎不敢耽搁,把昨晚鬼婚的经过,还有耶律燕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亢。从萧家少爷假死,到萧老爷子要把未来儿媳送给契丹王子,再到昨晚的打斗和耶律燕的逃亡,都说得清清楚楚。

张亢听得脸色越来越严肃,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你是说,那个侍女带着他们勾结的证据?”

“是,她躲在大树后面的山洞里,右腿骨折了,肯定跑不远。”赵虎急道,“将军,我们快去救她吧,万一被萧家的人找到了就糟了!”

张亢点点头,起身对外面喊道:“来人!备马!带一队亲兵,跟我去昨晚发现他的那片树林!”

很快,一行人就骑着马往树林赶去。赵虎坐在张亢的马背上,指着路往前走。一路上,他发现张亢虽然年轻,却十分沉稳,时不时询问一些细节,比如萧家的具体位置、昨晚送亲队伍的人数、契丹武士的穿着打扮,都问得十分仔细。

进了树林,赵虎一眼就看到了那棵大树,急忙喊道:“将军,就是那儿!”

张亢勒住马,对亲兵们说:“散开警戒,仔细搜查四周。”

亲兵们立刻分散开来,拔出腰间的长刀,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赵虎从马背上跳下来,一瘸一拐地跑到大树后面,扒开遮掩洞口的树枝和树叶,探头往里喊:“耶律姑娘,你在吗?我来救你了!”

洞里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回应。赵虎心里一紧,钻进去摸索着往前走。山洞不大,只有丈许深,他很快就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正是耶律燕!

“耶律姑娘!”赵虎急忙把她扶起来,却发现她浑身冰冷,气息微弱。他赶紧把她抱出山洞,对张亢喊道:“将军,她在这里!好像晕过去了!”

张亢快步走过来,查看了一下耶律燕的情况,对亲兵说:“快,把我的披风解下来给她盖上,再找些枯枝生火。”

亲兵们动作麻利,很快就在空地上燃起了一堆火。张亢让人把耶律燕抬到火堆旁取暖,又让人去附近找些干净的水。赵虎看着耶律燕苍白的脸,心里暗暗祈祷她能平安无事。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耶律燕终于悠悠转醒。她睁开眼睛,看到围在身边的宋军士兵,还有穿着铠甲的张亢,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怀里摸去。

“别担心,你的包裹还在。”赵虎赶紧说。

耶律燕这才松了口气,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皱起了眉头。张亢上前一步,温和地说:“耶律姑娘,我是大宋保州都巡检张亢。赵虎已经把你的事告诉我了,你放心,在这里很安全。”

耶律燕看着张亢,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犹豫。张亢看出了她的顾虑,继续说:“你说你有萧家和契丹王子勾结的证据?如果属实,这不仅关系到你们萧家的家事,更可能影响宋辽边境的安稳。你愿意把证据交给我吗?我以大宋军人的名义向你保证,一定会查明真相,还你家少爷一个公道。”

耶律燕沉默了片刻,看了看赵虎,又看了看张亢真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怀里的包裹,里面是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册子和几封书信。

张亢接过小册子和书信,借着火光仔细看了起来。越看,他的脸色越凝重,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旁边的赵虎好奇地凑过去看,却一个字也不认识,只能看到上面有些弯弯曲曲的契丹文字,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

“这些是……”张亢看完,把东西收好,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萧老爷子果然和契丹南院大王耶律重元的人有勾结。他们不仅要把萧家少爷的未婚妻送给耶律重元的儿子,还在暗中囤积粮草,绘制保州城的布防图。”

赵虎吃了一惊:“他们想干什么?”

“看样子,是想配合耶律重元在边境制造事端,趁机夺取保州城。”张亢沉声道,“保州是大宋边境的重镇,如果被契丹人占领,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对亲兵说:“立刻派人把耶律姑娘送回保州城安置,找最好的军医给她治伤,加派人手保护,不许任何人靠近。”

又对赵虎说:“赵虎,你对萧家的情况比较了解,跟我回保州城一趟,详细说说萧家的事。”

赵虎点点头,看着被亲兵小心翼翼抬上马车的耶律燕,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他没想到自己只是为了给妹妹办场鬼婚,竟然卷入了这么大的事情里。

回到保州城,张亢把赵虎带到了巡检司衙门。衙门不大,却十分整洁,院子里种着几棵槐树,树下拴着几匹战马。张亢把赵虎领到一间书房,让他坐下,又让人倒了杯茶。

“赵虎,你再仔细想想,萧家最近还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张亢坐在他对面,神情严肃,“比如有没有陌生人来往,或者有没有大量购买粮草、兵器之类的东西?”

赵虎捧着茶杯,仔细回想了一下,说:“我倒是听说,萧家这几个月确实经常有陌生人来往,都是晚上来的,神神秘秘的。还有,前几天我去镇上买东西,看到萧家的管家在粮铺里买了好几车粮食,当时还觉得奇怪,他们家又不缺粮,买那么多粮食干嘛。”

“还有吗?”张亢追问。

“对了,”赵虎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我去给我娘抓药,路过萧家后门,看到他们家在偷偷打造兵器,有刀有箭,还有几个工匠模样的人进进出出。当时我还以为是打猎用的,没太在意。”

张亢的脸色更加凝重了:“看来他们的准备已经很充分了。不行,我得立刻把这件事上报给知府大人,让他加强城防,同时派人密切监视萧家的动向。”

他站起身,对赵虎说:“赵虎,谢谢你提供的这些线索。你立了大功,我会向知府大人禀明,给你奖赏。你先在衙门里休息几天,等事情平息了再回家。”

赵虎连忙摆手:“将军,奖赏就不用了,我只希望能早点找到我妹妹的棺材,好好安葬她。”

提到妹妹,他的眼圈又红了。张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昨晚的荒坟地寻找你妹妹的棺材了,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接下来的几天,赵虎就在巡检司衙门里住了下来。他每天都在打听妹妹棺材的消息,可派出去的人都说没有找到,只在荒坟地发现了一些散落的棺材碎片和几件陪葬品,包括那枚他送给妹妹的铜佩。

赵虎拿着铜佩,心里又难过又着急。妹妹死了都不能入土为安,他这个做哥哥的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这天下午,赵虎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忽然看到张亢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脸色十分难看。他连忙迎上去:“将军,出什么事了?”

张亢叹了口气:“萧家出事了。今天早上,有人发现萧老爷子和他的几个心腹都死在了家里,现场一片狼藉,像是被人灭了口。”

赵虎愣住了:“谁干的?是耶律重元的人吗?”

“很有可能。”张亢点点头,“他们大概是怕事情败露,所以杀人灭口。可惜我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他们抢先了一步。”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们在萧家搜出了大量的粮草和兵器,还有更详细的保州城布防图。看来耶律重元确实在策划一场大阴谋。”

赵虎心里一紧:“那保州城岂不是很危险?”

“放心,知府大人已经下令加强城防,增派了巡逻的士兵,还派人快马加鞭把消息送往京城,请求朝廷派兵支援。”张亢安慰道,“只要我们做好准备,耶律重元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轻易攻破保州城。”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匆匆跑进来,对张亢说:“将军,耶律姑娘醒了,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张亢眼睛一亮:“快带我去看看!”

赵虎也跟着张亢来到耶律燕住的房间。耶律燕已经能坐起来了,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看到张亢进来,她挣扎着想下床行礼,被张亢拦住了。

“耶律姑娘,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张亢在她床边坐下。

耶律燕深吸一口气,说:“将军,我想起一件事。前几天我在整理少爷的书房时,发现他藏了一封信,是写给大宋朝廷的,说他知道父亲和耶律重元的阴谋,想向大宋朝廷举报,请求庇护。”

“信呢?”张亢急忙问。

“我不知道。”耶律燕摇摇头,“当时我没在意,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不过我记得少爷说过,他把信藏在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

张亢皱起了眉头:“这么说,萧少爷很可能还活着,而且他手里还有更重要的证据?”

“很有可能。”耶律燕点点头,“少爷武功不错,那天虽然被武士围攻,但应该有机会逃脱。”

张亢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如果萧少爷还活着,他会去哪里呢?他知道了这么多秘密,耶律重元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他。”

赵虎忽然开口:“将军,我知道一个地方。萧家在城外有个废弃的猎场,里面有个山洞,是萧家少爷小时候经常去玩的地方,说不定他会躲在那里。”

“你确定?”张亢看着他。

“确定。”赵虎肯定地说,“我小时候放牛经常路过那里,听村里的老人说,那个猎场早就不用了,里面的山洞很隐蔽,很少有人知道。”

张亢眼睛一亮:“好!我们现在就去猎场!”

他立刻召集了一队亲兵,带着赵虎和耶律燕,快马加鞭地往城外的猎场赶去。

赵虎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希望能在猎场找到萧少爷,不仅能找到那封信,也能问问他妹妹棺材的下落。

第四章 猎场秘踪

保州城外的废弃猎场荒草丛生,多年无人打理的木栅栏早已朽烂不堪,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像一个个垂暮的老人。秋风卷着落叶,在空地上打着旋,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显得这里荒凉破败。

张亢勒住马,环顾四周,对亲兵们说:“大家小心,分散搜索,注意隐蔽,不要惊动了可能藏在这里的人。”

亲兵们纷纷点头,翻身下马,拔出长刀,小心翼翼地走进猎场。赵虎也跟着下了马,对张亢说:“将军,山洞在猎场最里面的山脚下,我带你们去。”

张亢点点头,让几个亲兵保护耶律燕在原地等候,自己则带着其余的人跟着赵虎往猎场深处走去。

越往里面走,树木越茂密,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走。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偶尔有几只受惊的鸟兽从树林里窜出来,吓得大家心里一紧。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小山,山脚下果然有一个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这里了。”赵虎指着山洞说。

张亢示意大家停下,对一个亲兵使了个眼色。亲兵会意,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用刀拨开藤蔓,探头往洞里看了看,然后对张亢摇了摇头,表示里面没有动静。

张亢这才放心,对大家说:“进去看看,注意保持警惕。”

他带头走进山洞,赵虎和几个亲兵跟在后面。山洞里黑漆漆的,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亲兵们点燃火把,照亮了洞内的景象。

山洞不算太大,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散落的干草和几块石头,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张亢皱起了眉头:“难道我们来晚了?”

赵虎也有些失望,四处打量着山洞,忽然发现角落里有一堆刚熄灭不久的火堆,灰烬还是热的。他连忙喊道:“将军,你看这里!”

张亢走过去,蹲下身查看了一下火堆,又摸了摸灰烬:“这火堆熄灭还不到一个时辰,说明有人刚离开不久。”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山洞:“大家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亲兵们立刻分散开来,在山洞里仔细搜索。赵虎也跟着四处查看,忽然发现洞壁上有一块石头和其他的不一样,似乎松动了。他好奇地走过去,用力一推,石头竟然被推开了,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将军,这里有个暗洞!”赵虎惊喜地喊道。

张亢连忙走过来,用火把往暗洞里照了照,只见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深不见底。他对大家说:“看来萧少爷很可能藏在这里面。大家跟我来,小心脚下。”

他带头走进暗洞,赵虎和几个亲兵紧随其后。暗洞里面又黑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脚下湿滑,稍不注意就会摔倒。大家只能小心翼翼地往前挪,火把的光芒在狭小的空间里摇曳,映照出每个人紧张的脸庞。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忽然变得开阔起来,竟然是一个宽敞的石室。石室里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角落里堆着一些干粮和水,看起来像是有人长期居住在这里。

“有人吗?”张亢喊道,石室里回荡着他的声音,却没有任何回应。

大家在石室里仔细搜索,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赵虎看着石室里的东西,心里有些失落:“难道他又走了?”

张亢却没有放弃,他仔细观察着石室的每一个角落,忽然发现石桌下面有一个暗格。他蹲下身,用力一拉,暗格被打开了,里面放着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

张亢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封信!他连忙用火把照亮,仔细看了起来。

信是萧少爷写给大宋朝廷的,里面详细叙述了他父亲萧老爷子和契丹南院大王耶律重元勾结的经过,包括他们如何囤积粮草、打造兵器、绘制保州城布防图,以及耶律重元计划在中秋佳节进攻保州城的阴谋。信的最后还说,他已经收集了一些证据,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时机成熟就会交给大宋朝廷。

“太好了!”张亢看完信,激动地说,“有了这封信,我们就能彻底揭露耶律重元的阴谋,让朝廷早做准备!”

赵虎也很高兴,又有些疑惑:“那萧少爷人呢?他为什么不在这里?”

张亢皱起了眉头,目光落在石室角落里的一堆干草上。他走过去,拨开干草,发现下面有一些血迹,还有一个被丢弃的绷带。

“他受伤了。”张亢沉声道,“看来他在这里待了几天,因为伤势加重,不得不离开去寻找医治。”

他顿了顿,对亲兵说:“大家在石室周围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他离开的痕迹。”

亲兵们立刻在石室周围搜索起来,很快就有一个亲兵在石室后面发现了一个出口,外面有一串新鲜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树林里。

“将军,他往那边走了!”亲兵喊道。

张亢走到出口处,看着地上的脚印,沉思片刻:“从脚印来看,他走得很匆忙,而且脚步有些踉跄,伤势应该不轻。我们快追,一定要在耶律重元的人找到他之前把他救出来!”

大家立刻跟着脚印往树林里追去。脚印在树林里蜿蜒曲折,显然萧少爷在刻意躲避着什么。追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的脚印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打斗的痕迹,地上散落着一些兵器和血迹,还有几具契丹武士的尸体。

“看来他在这里和耶律重元的人遭遇了。”张亢沉声道,“大家小心,提高警惕!”

大家继续往前搜索,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喊杀声。张亢眼睛一亮:“快,在前面!”

大家加快脚步,往前跑去。穿过一片树林,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几个契丹武士正围着一个年轻的契丹男子打斗。那男子虽然身负重伤,却依旧顽强地抵抗着,手中的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杀气。

“是萧少爷!”赵虎惊喜地喊道。

张亢立刻喊道:“大宋军队在此!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契丹武士们听到喊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见是宋军士兵,顿时慌了神。萧少爷趁机发动反击,一刀砍倒了一个武士。

张亢和亲兵们立刻冲了上去,加入了战斗。契丹武士们本来就不是萧少爷的对手,现在又加上宋军士兵,更是不堪一击,很快就被全部歼灭了。

张亢走到萧少爷面前,见他浑身是伤,脸色苍白,连忙让人给他包扎伤口。萧少爷看着张亢,虚弱地说:“你是……大宋的将军?”

“我是保州都巡检张亢。”张亢点点头,“我们收到了你的信,特地来救你。”

萧少爷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递给张亢:“这是……耶律重元……进攻保州城的……详细计划……还有……他和我父亲……勾结的证据……”

说完,他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张亢连忙让人把萧少爷抬上担架,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认没有其他契丹武士后,才带着大家往保州城赶去。

赵虎跟在后面,看着担架上昏迷的萧少爷,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虽然还没有找到妹妹的棺材,但能找到萧少爷,拿到这么重要的证据,也算是没白忙活一场。

只要把这些证据交给朝廷,耶律重元的阴谋就一定能被挫败,保州城也能保住,妹妹在天之灵也会安息的。

第五章 中秋惊变

回到保州城,张亢立刻将萧少爷安置在巡检司后院的客房,又请来军医为他诊治。军医检查后说,萧少爷虽然伤势不轻,但好在没有伤及要害,只要好好休养就能恢复。张亢这才放下心来,让人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

随后,他拿着萧少爷交给他的详细计划和证据,匆匆赶往知府衙门。保州知府程琳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为官清廉,颇有才干。听说张亢有紧急军情禀报,立刻放下手头的公务,在书房接见了他。

张亢将信和证据一一呈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程琳越看脸色越凝重,手指捏着信纸微微发抖:“好个耶律重元!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策划谋反,觊觎我大宋疆土!”

他来回踱了几步,对张亢说:“张将军,这些证据至关重要。你立刻让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务必在中秋之前送到枢密院手中。同时,我们要立刻加强城防,做好战斗准备。”

“下官明白。”张亢拱手道,“下官已经增派了巡逻的士兵,加固了城墙,还在城门处增设了关卡,严格盘查进出城的人员。”

程琳点点头:“很好。另外,萧少爷是重要的人证,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安全。等他醒了,你要好好询问他,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阴谋。”

“下官遵命。”

从知府衙门出来,张亢立刻安排人手将证据送往京城,又让人去采购了大量的弓箭、火药等军需物资,整个保州城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赵虎这几天一直留在巡检司,帮忙照顾萧少爷。萧少爷醒来后,精神好了很多,也渐渐放下了戒心。赵虎趁机问起妹妹棺材的下落,萧少爷想了想说,那天晚上混乱中,他看到有人把赵月的棺材抬走了,好像是往东南方向去了,具体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赵虎虽然有些失望,但至少知道了妹妹的棺材没有被毁掉,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决定等事情平息后,一定要亲自去东南方向找找,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妹妹的棺材找回来,好好安葬。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中秋佳节。往年的中秋,保州城都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家家户户都在赏月吃月饼。可今年,城里却冷冷清清,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城门也早早地关闭了,气氛十分压抑。

巡检司衙门里,张亢正在和程琳商议防务。忽然,一个亲兵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地说:“将军,知府大人,不好了!城外发现大量契丹军队,正在往保州城赶来!”

程琳和张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张亢立刻起身:“下官去看看!”

他快步登上城楼,举着望远镜往城外望去。只见远处的平原上,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契丹军队,旗帜飘扬,刀枪林立,一眼望不到尽头。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呐喊声隐约传来,震得人耳膜发颤。

“果然来了。”张亢沉声道,“传我命令,所有士兵进入战斗岗位,弓箭上弦,火药准备!”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登上城楼,有的搬运石头,有的检查火药,整个保州城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程琳也登上了城楼,看着城外的契丹军队,神色凝重地说:“看这架势,至少有五万大军。我们保州城只有一万守军,恐怕很难抵挡啊。”

张亢坚定地说:“大人放心,只要我们众志成城,坚守待援,一定能守住保州城!”

就在这时,城外的契丹军队停了下来,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将领出现在阵前,手持长枪,高声喊道:“大宋将士听着!我乃契丹南院大王之子耶律宗真!保州城已被我大军包围,识相的就赶紧打开城门投降,否则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城楼上的宋军士兵听了,个个怒目圆睁,纷纷大骂起来。张亢拿起弓箭,搭箭拉弦,瞄准耶律宗真,大喝一声:“狂妄匹夫!竟敢觊觎我大宋疆土,今日就让你尝尝我大宋将士的厉害!”

说完,他松开弓弦,利箭如流星般射向耶律宗真。耶律宗真早有防备,挥舞长枪将箭打落,冷笑道:“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攻城!”

随着他一声令下,契丹军队立刻发起了进攻。无数的云梯被推到城墙下,契丹士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城楼上的宋军士兵立刻放箭、扔石头、泼滚油,城下顿时惨叫声四起,尸体堆积如山。

战斗打得异常激烈,双方你来我往,杀声震天。张亢身先士卒,亲自在城楼上指挥战斗,哪里危急就去哪里支援。赵虎也自告奋勇地加入了战斗,帮着士兵们搬运石头、传递弓箭,忙得满头大汗。

耶律燕和萧少爷虽然不能上战场,但也在后方帮忙照顾伤员。耶律燕细心地为伤员包扎伤口,萧少爷则根据自己对契丹军队的了解,向张亢提供一些建议,比如契丹军队的弱点、进攻习惯等,给了宋军很大的帮助。

战斗一直持续到天黑,契丹军队才暂时撤退。城楼上的宋军士兵个个累得筋疲力尽,浑身是伤,但脸上却都带着坚毅的神情。张亢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和血迹斑斑的城墙,心里暗暗庆幸,总算是守住了第一波进攻。

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耶律宗真绝不会善罢甘休,明天一定会发起更猛烈的进攻。而他们的兵力有限,粮草和弹药也在不断消耗,如果朝廷的援军再不到,保州城恐怕真的很难守住。

就在张亢忧心忡忡的时候,忽然看到远处的天空中亮起了一串信号弹,红光闪烁,在夜空中格外醒目。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是援军!是朝廷的援军到了!”

城楼上的宋军士兵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欢呼起来,士气大振。程琳也激动得老泪纵横:“太好了!保州城有救了!”

很快,远处就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和喊杀声,一支大宋军队如同神兵天降,从契丹军队的后方杀了过来。契丹军队猝不及防,顿时陷入了混乱。

耶律宗真见状,又惊又怒,连忙下令分兵抵抗。可宋军援军士气高昂,战斗力极强,很快就突破了契丹军队的防线,与保州城的守军里应外合,对契丹军队形成了夹击之势。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杀声震天,血流成河。张亢趁机下令打开城门,率领宋军士兵冲杀出去。赵虎也跟着冲了出去,手里拿着一把长刀,虽然没有学过武功,但凭着一股狠劲,也砍倒了几个契丹士兵。

耶律燕和萧少爷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激烈的战斗,心里既紧张又激动。萧少爷紧紧握着拳头,暗暗祈祷宋军能够取得胜利,早日平定这场战乱。

经过一夜的激战,契丹军队终于抵挡不住宋军的猛攻,开始溃败。耶律宗真见大势已去,带着残兵败将狼狈地逃回了契丹境内。保州城的危机终于解除了。

战斗结束后,保州城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但宋军士兵和百姓们的脸上却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张亢和程琳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程琳感慨地说。

张亢点点头:“是啊,结束了。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要好好整顿防务,防止契丹军队卷土重来。”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萧少爷和耶律姑娘立了大功,我们要好好奖赏他们。还有赵虎,虽然只是个普通百姓,但在战斗中也表现得十分英勇,也该受到奖赏。”

程琳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等战后休整好了,我们就为他们请功。”

赵虎站在城楼下,看着天边的朝霞,心里百感交集。

这场战斗让他明白了很多道理,也让他变得更加成熟。

和平来之不易,需要每个人去守护。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早日找到妹妹的棺材,好好安葬她,然后和母亲过上安稳的日子。

第六章 尘埃落定

战后的保州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士兵们在清理战场,百姓们也开始重建家园。程琳和张亢忙着安抚百姓、整顿防务、清点损失,忙得不可开交。

赵虎则在四处打听妹妹棺材的下落。他按照萧少爷提供的线索,往东南方向找去,一连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在城外烧窑的老汉告诉他,中秋前几天,他确实看到有人抬着一口棺材往南边的乱葬岗去了。

赵虎心里一动,连忙谢过老汉,往南边的乱葬岗赶去。乱葬岗位于保州城以南十几里的地方,是专门埋葬无人认领的尸体和穷苦百姓的地方,荒草丛生,坟头林立,十分荒凉。

赵虎在乱葬岗里仔细寻找,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口棺材,上面盖着的红布虽然有些破损,但依稀能看出上面绣着的鸳鸯图案,正是他妹妹赵月的棺材!

“月丫头,哥找到你了!”赵虎激动地扑到棺材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哥这就带你回家,给你找个好地方安葬。”

他找人帮忙,把棺材运回了村里,选了块风水好的地方,给妹妹重新安葬了。下葬那天,他在妹妹的坟前烧了很多纸钱,又把那枚铜佩放在了墓碑前,轻声说:“月丫头,安息吧。以后哥会经常来看你,不会再让你孤单了。”

处理完妹妹的后事,赵虎回到了保州城。此时,朝廷的嘉奖令已经到了,张亢因守土有功,被晋升为莫州团练使,程琳也被赏赐了金银绸缎。萧少爷因为举报有功,朝廷不仅赦免了他的罪行,还给他赏赐了良田美宅。耶律燕也因为提供证据有功,被允许留在大宋,还得到了一笔赏金。

这天,张亢在巡检司衙门摆了一桌酒席,宴请程琳、萧少爷、耶律燕和赵虎。酒席上,大家推杯换盏,气氛十分融洽。

程琳举起酒杯,对萧少爷和耶律燕说:“萧公子,耶律姑娘,这次多亏了你们提供的证据,才挫败了耶律重元的阴谋,保住了保州城。我代表保州的百姓,敬你们一杯。”

萧少爷和耶律燕连忙起身,举杯回敬:“大人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张亢也举起酒杯,对赵虎说:“赵虎,你虽然只是个普通百姓,但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得十分勇敢,不仅帮助我们找到了耶律姑娘和萧少爷,还在战斗中奋勇杀敌。这杯酒,我敬你。”

赵虎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挠了挠头:“将军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大家都笑了起来,纷纷举杯饮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萧少爷忽然放下酒杯,对大家说:“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求大人和将军帮忙。”

程琳和张亢对视一眼,程琳笑着说:“萧公子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帮忙。”

萧少爷看了耶律燕一眼,鼓起勇气说:“我和耶律燕情投意合,想结为夫妻。但我知道,我是契丹人,她也是契丹人,我们在大宋成婚可能会有些不妥。所以想请求大人和将军成全。”

耶律燕听了,脸红得像苹果,羞涩地低下了头。程琳和张亢都笑了起来,程琳说:“这有什么不妥的?你们都是有功之人,而且情投意合,我们怎么会不成全呢?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由我和张将军为你们主婚,在保州城举行婚礼,让大家都来热闹热闹。”

萧少爷和耶律燕听了,都高兴得不得了,连忙起身向程琳和张亢道谢。赵虎也为他们感到高兴,举杯向他们表示祝贺。

几天后,保州城举行了一场热闹的婚礼。萧少爷和耶律燕穿着崭新的婚服,在程琳和张亢的主持下,拜了天地,结为夫妻。城里的百姓都来围观,送上祝福,场面十分热闹。

婚礼结束后,赵虎打算回村里去照顾母亲。张亢知道后,挽留他说:“赵虎,你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得很有胆识和勇气,不如留在巡检司,做我的亲兵吧。这样不仅能照顾你母亲,还能有份稳定的收入。”

赵虎有些犹豫,他从来没想过要当士兵。但想到母亲的腿病需要医治,家里也需要钱,他点了点头:“好,我愿意留下。多谢将军成全。”

就这样,赵虎成了张亢的亲兵。他跟着张亢学习武功、兵法,很快就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士兵。他把母亲接到了保州城,找了最好的军医为母亲医治腿病,母亲的病情渐渐有了好转。

萧少爷和耶律燕在保州城定居下来,萧少爷利用朝廷赏赐的钱财,开了一家商铺,做起了生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他们经常和赵虎、张亢一起喝酒聊天,相处得十分融洽。

几个月后,朝廷传来消息,耶律重元因为谋反失败,被辽兴宗下令处死,他的党羽也被一网打尽,宋辽边境又恢复了往日的和平。

这天,赵虎休班,陪着母亲在城里散步。阳光明媚,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母亲看着街上的景象,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虎子,现在日子好过了,真好。”

赵虎扶着母亲,笑着说:“是啊,娘,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他抬头望去,天空湛蓝,白云朵朵。他想起了妹妹赵月,想起了那场惊心动魄的鬼婚,想起了战场上的厮杀,心里感慨万千。他知道,现在的和平来之不易,是无数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他会好好守护这份和平,守护他爱的人,守护这座城市。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保州城的城墙上,也洒在赵虎和母亲的身上,温暖而祥和。

赵虎扶着母亲,慢慢往家走去,他们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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