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视野之中,他能清晰的“看”到,从他们脚下,那个刚刚吞噬了整座黑色金字塔的、深不见底的天坑最深处,正延伸出一条极其微弱的、细若游丝的、仿佛随时都会断绝的……淡金色能量流!
那条能量流,穿透了地层,穿透了废墟,笔直地,指向了遥远的、被暗紫色天幕笼罩的……西北方!
那里,是系统感应到的,下一个“能量节点”的方向!
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李轩枫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那并不高大的身影,在这一瞬间,仿佛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喧闹的营地。
所有人的哭声、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都抬起头,看向那个男人。
李轩枫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也没有说任何鼓励的话。
他只是转过身,抬起手,用那只刚刚才从腐烂中恢复过来的、还带着新生血肉的手,指向了那片死寂的、被未知与危险笼罩的、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的声音,不大,嘶哑,却又无比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
“休息结束。”
“我们,该上路了。”
上路。
这两个字,从李轩枫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
刚刚还沉浸在饱餐后的幸福与狂喜中的幸存者们,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他们只是默默的,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
然后,站起身,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站在营地中央的、如同定海神针般的男人。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有迷茫,不再有恐惧。
只剩下一种,近乎盲目的、狂热的追随。
只要这个男人在。
去哪里,都一样。
只要这个男人说,能活下去。
他们就信!
“所有人,带上三天的营养液配额!”
“那台过滤器,拆了!把核心部件带上!王胖子,你负责背着水晶!”
“猴子,你负责侦查!其他人,保持战斗队形!出发!”
李轩枫的命令,简洁,清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队伍,再一次踏上了征程。
只是这一次,与之前的狼狈逃窜,截然不同。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满足的红光。他们的脚步,不再虚浮,而是充满了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心里,有底!
队伍的最前方,李轩枫面无表情地走着。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张由无数淡蓝色数据流构成的、实时更新的地图。
那条从地底天坑深处延伸出来的、指向西北方的淡金色能量路径,就像一条最精准的导航线,清晰的,标记在他的视网膜上。
【前方三百二十米,地底存在辐射变异蚯蚓群落,密度:中等。威胁等级:低。建议绕行。】
“全体都有,向左前方,偏转三十度角,前进!”李轩枫头也不回地,下达了指令。
队伍没有丝毫的犹豫,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整齐划一的,改变了方向。
没有人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很快就看到了答案。
在他们绕过那片区域后,一个老队员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
他清楚地看到,他们刚才准备踏足的那片灰黑色土地,猛地,向下塌陷了一块,露出了一个蠕动着无数条肥硕、丑陋的、口器中长满了利齿的巨大蚯蚓的巢穴!
嘶——!
那个老队员倒吸了一口冷气,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如果不是老大……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被那些恶心的东西,拖进地底,当成点心了!
“我操!老大牛逼!”王胖子一边背着那台沉重的、由金属废料和“源初水晶”组成的简易装置,一边扯着嗓子,兴奋地咆哮着,“这他妈是开了全图挂啊!什么妖魔鬼怪,在老大面前,都得现形!”
队伍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充满了认同感的哄笑声。
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昂。
然而,李轩枫没有丝毫的放松。
【左侧沙丘后方,检测到高强度辐射源,正在快速衰变。威胁等级:中等。建议规避。】
“猴子,去左边看看,不要靠近。”
“是!老大!”
猴子的身影,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消失在沙丘之后。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脸上,充满了后怕。
“老大……那边……那边有一只刚死掉的‘辐射蝎’,尸体还在发光,周围的沙子都烧成玻璃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李轩枫的背影,那股狂热的崇拜之中,又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这不是预知。
这是神迹!
队伍,就在这种绝对的安全感包裹下,不断地,向着那片未知的、被暗紫色天幕笼罩的西北方,前进。
韩心棋的身体,在营养液和水晶能量场的双重滋养下,恢复得很快。
她不再需要人搀扶,而是走在队伍的中间,手里拿着一块小小的电子板,正在疯狂地记录着什么。
她的研究对象,不是那些变异的植物,也不是周围诡异的环境。
而是那瓶被她小心翼翼的、用特殊容器封存起来的、从过滤器里排出的……剧毒废液。
“不对……结构不对……”她一边走,一边神经质地,念念有词,“这种神经毒素的分子链,在被水晶能量场剥离之后,竟然没有完全崩溃,而是重组成了一种……一种更加稳定,也更加霸道的结构……”
“如果……如果能找到一种介质,将它的毒性进行定向引导……或许……或许可以把它变成一种……武器!”
她的眼中,闪烁着属于科学家的、探索真理的火焰!
然而,废土的残酷,很快就将他们从这种虚假的安全感中,拉回了现实。
他们已经连续行进了十几个小时。
长途跋涉,对体能的消耗是巨大的。
每个人都开始感到疲惫。
更糟糕的是,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恶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如同硫磺燃烧的气味。
地面上,再也看不到任何植物的踪迹,连那种可以用来过滤的、致命的毒菌,都消失了。
他们赖以生存的“粮食”,断了。
水源,和他们携带的营养液储备,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飞快地减少。
一股无形的压力,再一次,笼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队伍中,那些刚刚才建立起信心的、新加入的幸存者,第一个,开始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