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动作很快,拽着绳子,没几下也跟着阮朔一块跳到了地面,和阮朔一前一后站着。
眼前幽深黑暗的都通道玲珑曲折,顶部并不高,四处都透着泥土和水汽的味道,浓烈到有些刺鼻。
前不久才宣泄而入的污泥和脏水仍然有不少残留在两人脚下。
每走一步都能踩的水声阵阵,听起来让人非常不适。
两人此行带上了不少装备,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手电,手电的光芒在四周扫了两圈,就纷纷汇聚在泥水比较少的那些路口。
按照这里的现如今的情景来倒推,被困在裂隙中的都那些人应该是被泥水裹挟着,一并冲出了眼前这些复杂曲折的通道,各自散在了不同的地方。
收回视线,张起灵转头去看阮朔。
就听阮朔问:“阿哥,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很古怪的……东西?”
阮朔转过身,偏着脑袋去看张起灵,眉头皱着,仔细寻找着可以用来形容自己所感受到的那股情绪的话语。
但好像无法形容。
那感觉一闪而逝,现在已经捉摸不到了。
看着阮朔这副疑惑中带着三分纠结的模样,张起灵认真的瞧了瞧两人身边的黑暗,摇头,“并没有。阿朔,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阮朔站直了身子,左手忍不住去摩挲着十目蝶银戒。
“或许只是我的……错觉。”
两人在黑暗中并肩走着,有视野中各处的缠丝蛊引路,再加上之前购买的地图,阮朔在这个地下迷宫一样的西王母古城走的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后花园。
根据各处缠丝蛊的反馈来看,处在地下的这些人情况都各有各的不好。
卷在大祭司手腕上的那只不断将大祭司的所作汇报给阮朔。
听着缠丝蛊传来的一个又一个消息,阮朔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张海客被小怪物抓伤,大祭司给他解了毒,但是张海客此时已经暂时性的失去了行动能力,所以吴邪和张海客两人暂留原地。
被泥水冲到了一块的阿宁和小怪物前不久走散,阿宁中了巫术,陷入幻觉,被大祭司所救,目前阿宁正在往吴邪和张海客所在的位置接近。
找到了小怪物的大祭司正在去追跑的非常深的王胖子和黑瞎子。
嗯?
这两人还和一个陌生人打起来了?
以黑瞎子的身手,还被那人跑了?
缠丝蛊兢兢业业的当着隐藏的战地记者,事无巨细的将自己看见的消息传递给阮朔。
只是缠丝蛊视力不太佳,无法分辨黑暗和无色的雾团。
听着缠丝蛊所言,阮朔不满的嘟囔了两下:“啧……都跑那么远做什么。”
表情嫌弃。
处在地下的这些人所在的位置各有不同,阮朔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张起灵,又转头去看自己视野中,在地图上显示的、分布各处的缠丝蛊。
两人一块行动效率会大大降低,阮朔自然是不想分开的。
可若是中途,吴邪、张海客、阿宁这三人出现意外,大祭司想必会非常自责。
他的阿爸就是这样的人。
看出了阮朔此刻的纠结,张起灵抬手在阮朔的肩膀上轻轻摁了一下,语气平缓:“不用纠结,就分开行动吧。”
“……”阮朔不满意,但阮朔没说话。
张起灵的选择是正确的。
小紫蛇依然处在张起灵的意识深处,被阮朔安排着,在西王母古迹内好好守着张起灵,以防张瑞呈这个小人又耍什么阴招。
所以对于张起灵的安危,阮朔其实并不担忧。
他就是单纯不想分开。
勉强抿了抿唇,阮朔轻吐半口气,“好吧,听你的。那我去找阿爸,他们在的位置比较远。”
“其他人的位置我会让缠丝蛊告诉你。”
说着,阮朔抓住了张起灵的衣领,将人拉近,张嘴就在对方的下唇咬了一口。
深紫色的眼眸狭长明媚,似点缀着夜空繁星,碎光盈盈。
明明在温柔的笑,语气却恶狠狠的,威胁道:“阿哥。若是你们一行人遇见危险,你不以自己为先,别怪我翻脸。”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需要你和阿爸两人安然无恙。”
说完,阮朔并不给张起灵反应的时间,唇角微弯,立刻松开手后退,整个人隐入黑暗。
抬手碰了碰被咬的有些肿痛的唇瓣,张起灵表情有些微妙。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阮朔身上独有的清香,唇瓣上和锁骨处两个被咬过的位置都在一跳一跳的疼着。
越是感受着阮朔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一切,张起灵越是觉得,想要反过去,将人占有。
*
“???”
刚咬完人,跑到通道内的阮朔顿觉后颈一凉,有种被人盯上了的感觉。
疑惑的放出不少蛊虫在四周查看,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抬手摸了摸脖子,阮朔没再多管,朝着大祭司所在的位置快速奔跑。
地下的深处,原本巨大的黑色雾团已经被张瑞呈用白色的珠子打散成了许许多多份,这些黑色的雾团在黑暗中飘忽着身体。
似乎是能感受到疼痛一样,用一种相似的频率不断晃动着自己的身体。
想离开
无法离开
可恶
事先被分裂而出的那部分黑色雾团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的躲藏在地下的某处角落。
找到了那个人类的气息,但是靠近了,都不是
甚至还被吃掉了一小部分
好痛
这团黑色的雾难受的像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无声的呜咽着,将身体卷的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