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名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彪形大汉从车上鱼贯而出,迅速在广场上列成两排,清出了一条通道。那股肃杀铁血的气息,让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傻了。
紧接着,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通道尽头。一个穿着唐装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正是龙四爷!但此刻的他,脸上再无半分枭雄霸气,神情肃穆得甚至带着朝圣般的虔信;身后跟着几名亲信,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用黄布包裹的精致盒子。
龙四爷无视了跪在地上的张建军和魏振天,也无视了周围所有惊骇的目光。他带着人一步一步走到魏雨薇面前,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这位江南地下世界的活阎王,双膝一弯,对着魏雨薇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将头颅深深磕在地上,声音洪亮清晰,却充满了发自灵魂的恐惧与狂热:“罪人龙四,惊扰先生清修,特来……向使者大人赔罪!”
他身后的亲信也齐刷刷跪下,将手中的盒子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三百年的血灵芝,聊表罪人心意!”
“这是天外陨铁,请使者大人过目!”
“这是罪人名下所有产业的转让协议,以及两百亿现金的银行本票!只求……只求先生能息怒!”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针落可闻。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如果说刚才张建军的下跪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那么此刻龙四爷带着百亿豪礼的这一跪,就是将他们碎裂的世界观狠狠踩在地上,碾成了齑粉!
魏振天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连哭泣都忘了。他终于明白,自己、女儿、魏家,究竟招惹上了一尊何等恐怖的存在!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整个江南为之疯狂的财富与权势,魏雨薇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呵,凡人的东西。】
【一堆……垃圾。】
她抬起脚,从龙四爷身边走了过去,仿佛他和他带来的一切都只是块碍事的石头,只留下一句冰冷到让龙四爷如坠冰窟的话:“先生的意志,你还不配揣测。东西,拿走。人,滚。”
龙四爷那因用力磕头而血肉模糊的额头,还紧紧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空气凝固了,时间静止了,整个魏氏集团大厅安静得能听到心脏因恐惧而疯狂擂动的声音。
滚?使者大人让他滚?
龙四爷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如同无边潮水瞬间将他淹没。是礼物送得不对?是语气不对?还是自己这条狗,根本没资格出现在先生的使者面前?
“先生的意志,你还不配揣测”——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像一口丧钟不断敲击着他脆弱的灵魂。他彻底明白了:先生是俯瞰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神明!自己这点凡俗肮脏、充满铜臭味的东西,怎么配入先生法眼?带着这么大阵仗来赔罪,本身就是炫耀,是对先生的亵渎!
自己,错得离谱!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唐装。他毫不怀疑,只要再犹豫半秒,下一秒就会和张建军一样——甚至更惨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罪人……遵命!”
龙四爷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不敢抬头,甚至不敢看魏雨薇的脚尖。他保持着跪姿,用膝盖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一点一点、屈辱地向后挪动——一下,两下,三下……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可他不敢有丝毫不满。因为这是神明的恩赐:神明让他滚,他就要用最卑微的姿态滚出她的视线。
他身后的黑衣大汉们一个个面如土色,也学着他的样子用膝盖一点点后退。上百名足以让江城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精锐打手,此刻竟像一群被主人驱赶的、温顺卑微的土狗。这幅画面,荒诞到了极点,也恐怖到了极点。
“罪人……告退!”
一直退到大厦旋转门外,龙四爷才敢颤抖着站起身。他对着大厅方向再次九十度鞠躬,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进劳斯莱斯。车队来的时候有多嚣张,走的时候就有多狼狈——甚至那十几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几个装着惊天财富的箱子,都被孤零零地遗弃在广场上,仿佛是一堆被神明丢弃的、真正的垃圾。
整个大厅依旧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从始至终面无波澜的女人身上。
魏雨薇的目光终于从门外收回,转过身看向还跪在面前的两个人——她的父亲魏振天,还有那条已经彻底废掉的狗张建军。
“雨薇……爸爸求你了……你醒醒……”魏振天老泪纵横,还在做着最后的徒劳哀求。
魏雨薇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依旧冰冷陌生。
【凡人的羁绊,果然是修行路上最无用的障碍。】
【这具身体的因果,也该……彻底斩断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脚,从父亲和张建军之间那狭小的空隙中迈了过去,走向那堆被龙四爷留下的“垃圾”。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难道她真要收下这笔足以买下半个江城的财富?
魏雨薇的脚步停在几个箱子前。她扫了一眼散发着奇异药香的三百年血灵芝。
【呵,蕴含一丝稀薄的火属灵气,年份太低,杂质太多,给本尊的丹炉提鞋都不配。】
她的目光又落在那沓厚厚的产业转让协议上。
【凡俗的资产,于我何用?不过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亲信捧着的、用黄布包裹的最不起眼的黑色盒子上。
那一瞬间,盘踞在她灵魂深处、一直慵懒旁观的韩叶的神念,第一次产生了微不可察的波动。
【嗯?】
【这股气息……】
魏雨薇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她伸出白皙如玉的手,对着盒子轻轻一招——黑色盒子像被无形的手托着,平稳地飞到她手中。
她打开盒子,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不规则坑洞的金属静静躺在里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像块普通的烧焦铁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