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流程走完后,整个房间卸下了无形的重压。阳光透过窗棂斜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校长微微颔首,出门处理学校事务。卜萝起身,径直走向藏书阁的方向——寻厉文,探问甄氏古籍的保管与修复进展。
屋内余下五人围坐一圈,有人轻啜茶水,有人托腮沉思,话题却自然而然流淌开来。
空无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失关切,目光落在东风、西松与北双三人身上:“这阵子在修行者学校第一分校,过得可还顺心?课程可有压力?同门之间可曾切磋?”
三人相视一笑,随即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校园中的点滴——晨课时的吐纳修行,藏经楼里的典籍研读,还有那每逢月圆之夜的试剑大会,皆娓娓道来。
谈话间,窗外风起,卷动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能雪凝望着三人,眼中浮起一丝探究:“我始终好奇,你们为何选择来此修行?晨起披星,夜归戴月,一日修行,千日磨心。寻常人避之不及,你们却甘之如饴。究竟是何缘由,让你们踏上这条少有人行的路?”
屋内一时静默,唯有风铃轻响。东风率先开口:“我曾用公式预测市场崩盘,却救不了一个因假账破产的家庭。数字能算出风险,却算不出人心。我想学的,是让模型不再冰冷。”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学校的‘心算’课,教我用呼吸校准逻辑——原来最精密的算法,藏在脉搏之间。”
西松望着窗外盘旋的白鸽,声音低缓:“法律是铁壁,但漏洞总在人心缝隙里滋生。
我代理过一桩农民工讨薪案,赢了官司,却输了执行。对方用一百个合规流程拖垮了正义。
我想知道,有没有一种力量,能提前看见恶,在它还未成型时便将其照破。”
北双指尖轻抚眉心,仿佛在感知某种频率:“我从小就能‘听见’情绪——不是耳朵,是皮肤、呼吸、脉搏。可太敏感,反而被淹没。
直到我读到修行者‘止观’之法,才明白觉察不是负担,而是刃。”
她微笑,“我来,是为了把天赋炼成能剖开谎言的刀。”
风停铃止,室内一片澄明。
空无微微颔首,茶烟袅袅中低语:“监察之道,正是以己心为镜,照见他人不愿示人的暗流。”
能雪轻轻抚过腕上一串黑檀念珠:“原来你们都不是来求职的……是来完成未竟的使命。”
阳光渐移,斑驳的光影爬上她手中的念珠。忽而,藏书阁方向传来一声闷响,似有重物坠地。众人神色微动,却无人起身。
片刻后,卜萝疾步返回,手中捧着一卷泛着青光的竹简,厉文紧随其后。“甄氏《观心录》残卷自启,”她喘息未定,“它……感应到了他们。”
空无凝视竹简,轻声道:“不是他们被选中,是心念共振,唤醒了沉睡的传承。”原来,东风的“心算”、西松的“预判之思”、北双的“情绪共感”,皆是上古监察者血脉的残迹,散落于尘世,今因使命重燃而共鸣。
能雪缓缓站起,黑檀念珠一颗颗滑落腕间。“第一分校从不招学生,”她低语,“只等归来的人。”
窗外,铜铃无风自响,三道微光悄然浮现在三人额间——如星初启,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