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南对于庞长峰夸张的恭敬问候,只是极其随便地“嗯”了一声,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回应。他甚至都没称呼“庞市长”,而是直接开口,语气带着一点玩味和调侃:“老庞,你来得正好,一点都不晚。”
这直呼老庞的态度,再次让众人心头剧震。刘振邦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砸地上了。“老庞?”个只绝头儿…竟然…称呼庞市长为“老庞?”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他们认识了好久,并且还很熟悉的样子。
完了…这次绝对是完了…我这回被自己的外甥给坑死了。别人都说坑爹的玩意,而现在到我这里,就变成了坑舅的外甥了。刘振邦在心里默默的这样想着。
“是是是!王先生您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敢惊扰了您?”庞长峰的腰弯得更低了一些,但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后背都沁出了冷汗。
因为他非常的清楚,自从王南医治好自己的女儿后,他还偷偷的调查过王南的身份背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王南不但是神医,还是一位比武道宗师还要厉害很多的人物。陈家的灭门,据他的调查,也是王南所为。
不但如此,最重要的还是他的另一个身份,京城749局的局长,像王南这样的身份,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市长,就算是华夏的最高层见了他,也得礼让三分。
所以当他接到王南那条只有十几个字的信息:“市一院307,有人拿官威仗势欺我阿姨”时,就吓得魂飞魄散,立刻丢下了手里的文件,以最快的速度亲自赶了过来。能让这位爷发信息“告状”,那绝对就是捅破了天的大事情。
王南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地上死狗般的李昊,掠过僵硬的刘振邦,最后落在眼中充满狂喜和激动的郭院长,以及旁边紧张又好奇的邓莹莹母女身上。
他开口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事情的原委简洁的告诉了庞市长。
王南的叙述极其客观,没有任何的情绪渲染,只是将冰冷的事实链条清晰呈现出来。但正是这种不带任何修饰的平淡,配合着病房的狼藉和当事人的惨状,更具冲击力和可信度。
随着王南每说出一句,庞长峰的脸色就阴沉一分,铁青之色迅速重新覆盖了他的脸庞,眼中的怒火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他身后的官员们也是听得心惊肉跳,看向刘振邦和李昊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刘振邦听着王南那平静的陈述,浑身抖得像开了震动的模式,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上不断滚落。
他想喊冤,想狡辩,但喉咙像是被水泥彻底的封死了一样,在王南那平淡的目光和庞市长那越来越恐怖的威压下,他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的完了!在这个能让庞市长都如此恭敬的“王先生”面前,他和他外甥的那些龌龊勾当,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根本无处遁形。
当王南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完之后。“好!好!好一个人民公仆!好一个白衣天使!”庞长峰听完后,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怒火。
他猛地转身,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眸子,就像两柄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剑,死死的钉在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刘振邦身上。
“刘振邦!”庞长峰一声厉喝,好像九霄惊雷一般,震得病房都在嗡嗡作响。
“你!身为卫生局的副局长!本应为人民服务,守护健康!可你做了什么?”庞长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的怒意和极致的鄙夷,“纵容包庇亲属,利用职权,敲诈勒索普通百姓!视病人如草芥!践踏医德尊严!威胁一院之长,甚至意图当众行凶!你的党性呢?你的良知呢?都被狗吃了吗?”
刘振邦被这雷霆般的喝问吓得胆战心惊,“噗通”一声,他再也支撑不住,彻底的瘫跪在地。刚才那点可怜的官威荡然无存,只剩下筛糠般的恐惧和绝望:“庞…庞市长…我…我错了…我一时糊涂…”
“糊涂?”庞长峰怒极反笑,那笑声比寒风还要刺骨,“我看你是胆大包天!无法无天!”他猛地踏前一步,强大的气场压得刘振邦几乎趴在地上,“你以为你干的那些勾当没人知道?利用职权,为你外甥李昊违规晋升职称!为他摆平医疗事故,掩盖真相!为他强压医院采购劣质医疗器械,中饱私囊!这些,哪一件冤枉了你?”
其实后面庞市长所说的这些事情,他也早有耳闻,只是一时还没有对他下手而已,现在他也趁着这个机会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刘振邦顿时如遭五雷轰顶,面如死灰,瘫软如泥。庞市长竟然连这些隐秘的老底都一清二楚?完了!彻底的芭比q了。
庞长峰不再看他一眼,他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最高权威:“喂?市纪委张书记吗?我是庞长峰!立刻对市卫生局副局长刘振邦实施停职审查!”
“,对,就是现在!我本人就在现场,证据确凿,情节极其恶劣!初步认定其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包括但不限于:滥用职权、贪污受贿、包庇亲属违法犯罪、严重破坏医疗秩序、涉嫌黑社会性质犯罪关联!纪委立刻介入,深挖彻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另外,通知市公安局周局长!立刻派人来市一院住院部307病房,逮捕犯罪嫌疑人李昊!涉嫌罪名:敲诈勒索、寻衅滋事、故意伤害未遂、严重违反医疗卫生法律法规、涉嫌威逼妇女意愿!立刻执行!有任何阻力,直接向我汇报!这是命令!”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庞长峰压抑着怒火的喘息,以及刘振邦、李昊那如同破风箱般绝望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