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刘铁柱松了口气。
刚走进沟口,树丛中突然窜出两个持枪汉子:\"站住,什么人?\"
\"林红介绍来的。\"刘铁柱出示了林红给的信物。
汉子检查后点头:\"跟我来。\"
两人被带到沟深处的一间木屋。
屋里坐着个中年汉子,满脸风霜,眼神锐利。
\"我是老赵。\"他自我介绍,\"林红的战友。\"
刘铁柱简单说了遭遇。老赵听完,脸色凝重:\"陈九的人最近活动频繁,好几个村子都被骚扰了。\"
\"这里安全吗?\"
\"暂时安全。\"
老赵点头,\"但你们不能久留,明天送你们去更隐蔽的地方。\"
安顿下来后,刘铁柱总算松了口气。
小雨累坏了,吃过饭就睡着了。
老赵拿来些伤药,帮刘铁柱处理擦伤。
\"林红说你们要去南方?\"他问。
\"嗯,找个安稳地方。\"
\"不如去我们根据地。\"老赵提议,\"有学校,有医院,孩子能正常生活。\"
刘铁柱心动:\"远吗?\"
\"半个月路程。\"老赵压低声音,\"但要穿过敌占区,有风险。\"
\"值得一试。\"刘铁柱下定决心,\"总比东躲西藏强。\"
第二天一早,老赵带来个精瘦的年轻人。
\"这是小杨,他会送你们到第一站。\"
小杨话不多,但眼神机警。
他检查了刘铁柱的伪装,又给小雨换了身男孩打扮。
\"路上叫我哥。\"他叮嘱小雨,\"别乱说话。\"
三人告别老赵,踏上南下的路。
小杨熟悉地形,专走隐蔽小路。
晚上借宿在山民家,天不亮就出发。
五天后,他们来到一条大河边。
河面宽阔,水流湍急。
\"过了河就是敌占区。\"小杨指着远处的渡口,\"有检查站。\"
\"怎么过?\"
\"晚上有渔船。\"小杨说,\"得等。\"
三人躲在河边芦苇丛中等待。
黄昏时分,远处传来马达声,是巡逻艇!
\"趴下!\"小杨压低声音。
巡逻艇缓缓驶过,探照灯扫视着河面。
刘铁柱屏住呼吸,护着小雨一动不动。
巡逻艇远去后,小杨松了口气:\"再等两小时。\"
夜幕降临,河上起了薄雾。
远处传来几声蛙鸣,小杨回应了两声。
不一会儿,一条小渔船悄无声息地划来。
\"快上船。\"船夫是个哑巴,打着手势催促。
三人刚上船,远处突然亮起火光。
巡逻艇去而复返!
\"糟了!\"小杨脸色大变,\"被发现了!\"
巡逻艇加速驶来,探照灯直射小船。
船夫拼命划桨。
但小船哪跑得过机动艇。
\"跳船!\"小杨厉喝,\"潜水走!\"
刘铁柱抱起小雨,纵身跃入冰冷的河水。
子弹呼啸着射入水中,激起串串气泡。
他拼命下潜,顺流而游。
不知过了多久,实在憋不住气了,才冒出头来换气。
身后,巡逻艇的灯光已经远去。
河岸黑漆漆的,不知身在何处。
\"小杨?\"他低声呼唤,没有回应。
小雨呛了水,不停地咳嗽。
刘铁柱拖着她向岸边游去,精疲力竭地爬上一片浅滩。
\"没事吧?\"他检查小雨的情况。
小雨摇摇头,瑟瑟发抖:\"冷...\"
刘铁柱脱下外衣拧干,给她披上。
两人沿着河岸行走,寻找避风处。
远处有几点灯火,似乎是个渔村。
刘铁柱犹豫要不要去求助,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他猛地回头,看到小杨浑身湿透地站在不远处。
\"你没事!\"刘铁柱惊喜道。
小杨却没说话,眼神古怪。
接着,从他身后的黑暗中,走出三个持枪汉子。
\"跑!\"小杨突然大喊,\"他们是...\"
话未说完,一声枪响!
小杨胸口绽开血花,缓缓倒地。
\"抓住他们!\"为首的汉子厉喝。
刘铁柱抱起小雨,拼命冲入河边的芦苇荡。
子弹在身后呼啸,芦苇被打得纷纷折断。
黑暗中,他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直到听不见追兵的声音才停下。
小雨吓得说不出话,死死抓着他的衣领。
刘铁柱喘着粗气,检查四周。
这是个荒凉的河滩,远处有座废弃的磨坊。
他决定先去那里暂避。
磨坊破败不堪,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刘铁柱找了个角落,让小雨休息。
\"小杨哥哥...死了吗?\"小雨颤抖着问。
刘铁柱沉重地点头:\"他是个好人。\"
\"为什么...那些人...\"
\"叛徒。\"刘铁柱咬牙,\"小杨是被他们骗了。\"
小雨缩在他怀里,无声地流泪。
刘铁柱轻拍她的背,思索着下一步。
小杨死了,联络线断了。
前有敌占区,后有追兵,孤立无援。
正发愁时,磨坊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刘铁柱立刻警觉,抄起一根木棍。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磨坊的木门吱呀作响。
刘铁柱握紧木棍,屏息盯着门口。
黑影轻手轻脚地摸进来,月光下露出张年轻的脸。
\"谁?\"刘铁柱低声喝问。
\"别出声!\"来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衣衫褴褛,眼神机警,\"外面有人搜过来了!\"
刘铁柱将信将疑:\"你是谁?\"
\"我叫阿水,是哑巴船夫的侄子。\"少年语速飞快,\"叔叔让我来接应你们。\"
刘铁柱仍不放松警惕:\"你叔叔怎么说的?\"
\"他说'两条鱼跳了水'。\"阿水回答,\"让我在下游等。\"
这是临跳船前哑巴打的手势暗号。
刘铁柱稍稍放下心:\"追兵在哪?\"
\"河边,十几个呢。\"阿水凑到窗边,指了个方向,\"他们怀疑你们游上岸了,正挨家搜查。\"
小雨紧张地抓住刘铁柱的衣角:\"刘叔叔...\"
\"别怕。\"刘铁柱安抚她,转向阿水,\"有安全的地方吗?\"
\"有。\"阿水点头,\"我家在芦苇荡里,他们找不到。\"
三人悄悄离开磨坊,借着月光钻入一片茂密的芦苇丛。
阿水轻车熟路地在前面带路,不时停下观察动静。
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出现个隐蔽的窝棚,半掩在芦苇中,不走近根本发现不了。
\"到了。\"阿水拨开芦苇,\"我娘在等你们。\"
窝棚里点着盏小油灯。一个瘦削的妇人正在煮粥,见他们进来,连忙盛了两碗热粥。
\"快喝点暖暖身子。\"妇人声音沙哑,\"阿水,去外面看着。\"
刘铁柱道了谢,和小雨捧起粥碗。热粥下肚,冻僵的身体总算有了些暖意。
\"我男人说你们是好人。\"妇人低声道,\"让我们务必帮忙。\"
\"多谢。\"刘铁柱放下碗,\"您丈夫他...\"
\"被抓了。\"妇人眼圈发红,\"巡逻艇上的兵把他带走了。\"
刘铁柱心头一沉:\"是我们连累了你们。\"
\"不怪你们。\"妇人摇头,\"那些畜生经常抓人。\"
正说着,阿水急匆匆跑进来:\"娘!他们搜过来了!\"
远处传来狗吠声和吆喝声,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妇人立刻吹灭油灯:\"跟我来!\"
她掀开角落的草垫,露出个地洞:\"下去躲着,别出声!\"
三人钻进地洞,妇人盖上草垫,又压了些杂物在上面。
地洞狭小潮湿,但足够隐蔽。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粗暴的踹门声和喝问声。
妇人装作被惊醒的样子,应对着搜查。
\"没见过生人...\"
\"我男人?他打渔去了...\"
\"老总行行好,孩子还小...\"
搜查持续了约莫半小时,终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