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
一直气鼓鼓瞪眼的梅赞愣了一下,目光茫然:
“干嘛?”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己方可是劣势方啊,亢靖安竟然要主动进攻?
“我说两翼进攻!”
亢靖安猛然扭头,冷声喝道:
“立刻!”
“噢噢,好!”
梅赞迅速点头,急急忙忙地吼道:
“击鼓,两翼进攻!”
“咚咚咚!”
轰鸣的战鼓声陡然急促,数十名虎背熊腰的汉子拼命擂鼓双锤,还有令旗在不断挥动。
列阵两翼的各营校尉和梅赞的反应一样,都愣住了,但还是依令而行,大步向前,就像是两支铁钳从一字长蛇阵的两翼探出。
一道道军令从亢靖安口中蹦了出来:
“中央防线一千人不得再后退一步,原地结阵抵抗!”
“两翼军卒呈钳形合拢,包围前出进攻的阆军!”
“各营呈一字长蛇阵分成内外两军,一军向外,准备迎接阆军主力的进攻,一军向内合拢包围圈。
神机连弩全部对准包围圈内的五千阆军!”
“立刻!”
“咚咚咚!”
急促的鼓点声中,战场形势迅速发生变化。
原本是阆军猛攻中段防线,插进了陇西军阵;结果现在两翼陇军趁势前出,很快就对孤军深入的五千阆军形成了包围之势。
梅赞目瞪口呆,愕然道:
“你该不会是想一口吃掉五千阆军吧?”
“为什么不行?”
亢靖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敌军两万,我们一万,硬拼一定是我们吃亏,但只要找机会吃掉他们五千人,我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一字长蛇阵的弱点就是要害不能被攻破,以南宫渊的性子定会猛攻我军中段,所以我只在中间布置千人,以军旗虚张声势、掩人耳目。
这样一来,敌军猛攻、我军节节溃退,不知不觉中他们就会孤军深入,给我们创造一个绝佳的包围机会!
只要抓住,便大功告成!”
“原来如此。”
梅赞忍不住赞叹道:“妙计啊。”
同时心中也佩服亢靖安的胆子,己方可是处于劣势的,竟然还敢火中取栗包围对面五千人,要知道中军一旦没顶住,可就会演变成一场溃败。
“抱歉。”
亢靖安转过身来,面带歉意:
“让第二军一千兄弟在前面死拼,但我没办法,南宫渊领兵多年,如果故意诱敌深入一定会被他看出来,只要打得足够惨烈他才会中计。
险中求胜,只能放手一搏。”
“亢将军做得对。”
梅赞不仅没怪他,还躬身抱拳:
“是我梅赞小肚鸡肠了,我……”
“别说了。”
亢靖安一把扶起他,沉声道:
“一起杀敌,打赢这一仗!”
“好!”
在陇军两翼出击、包围中军的时候,南宫渊的面色陡然一变,豁然起身:
“中计了,中计了!”
他是何等眼力?瞬间就明白陇军想干什么!
“妈的,竟然故意诱使我军深入,领军之将好大的胆子!”
“将军你看!”
偏将陡然惊呼,直指对面军阵,一面“亢”字将旗不知何时飘扬在了空中。
“原来是亢靖安,怪不得。”
南宫渊面色阴沉,挥手怒喝:
“全军出击,给我压上去!你不是想吃掉我五千精锐吗?那我就一口气将你全都吃掉!
区区万余人就想吃掉五千精锐,也不怕撑破肚皮!”
南宫渊虽然气愤但并不紧张,东河军的战力强悍,五千人足以支撑很久,只要坚定守住,己方一定能赢!
“全军出击!”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双方主力步卒倾巢而出,一场大混战正式拉开帷幕。
“落阵!包围叛军!”
“盾牌向外,弓弩向内!”
“轰!”
陇军动作异常迅速,眨眼间就完成了对五千敌军的围困,包围圈封得严严实实。而且按照亢靖安的军令,各营将盾牌竖在外围,形成一个个铁桶般的长蛇阵,首尾相接。
一面防守外围,一面针对里面。
剩下的一万五千阆军则在外围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将战场团团围住,两军阵势就像是套娃,一层套一层。
最懵逼的就是中间五千阆军,打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就被围住了,人人面色慌乱:
“怎么回事,咱们怎么被包围了?”
“陇军疯了吧,他们可是劣势方,竟敢主动出击。”
“不要乱,都不要乱!”
领军的方脸武将怒吼出声,持刀站在大阵中央:
“我们有五千人,以敌军的兵力不可能一口吃掉我们,只要稳住就能赢!”
“原地结阵,咱们固守!”
“诺!”
东河军到底是精锐,在经历过短暂的慌乱后迅速冷静下来,大批军卒拖着盾牌跑到外围,勉勉强强结成了一个王八阵,像是个乌龟壳子。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阆军都傻眼了。
“起弓!”
“轰!”
随着一声怒吼,面朝内里的陇军齐齐放下盾牌,数十架从弩车上拆下来的神机连弩稳稳当当地往地上一摆,数不清的箭矢直指包围圈中央。
东河军是第一次见到神机连弩,但他们很清楚如此密集的弓弩意味着什么,方脸武将刹那间面色惨白,嘶吼出声:
“小心!”
“嗡嗡嗡!”
“嗖嗖嗖!”
话音未落,低沉而又密集的破风声骤然响起,数以千计的强弩从弩车上飚射而出,强劲的冲击力几乎是瞬间将盾牌撕扯的粉碎,然后接着没入阆军的胸膛。
只见一支狭长的弩箭在洞穿一名敌军的胸口后带飞死尸,连带着将背后两名士卒也穿了个透心凉,一箭三命,鲜血淋漓。
“放!”
“嗖嗖嗖!”
“嗤嗤嗤!”
神机连弩的威势在这一刻彰显无疑,箭矢又密又快,而且没有停顿,前排盾阵顷刻间四分五裂,阆军只能用血肉之躯迎接密集的箭矢。
簇拥在一起的阆军就像割麦子一般倒下,绝望的情绪迅速在军中蔓延,凄厉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进攻,给我进攻!”
“杀!”
外围的阆军在拼命进攻,急着救人,可你就算攻得再猛烈,又怎能比得上神机连弩倾泻箭矢的速度?
五千步卒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到来。
少倾,箭停。
死尸遍地,十不存一。
方脸武将呆愣愣的站在场中,每一具死尸的胸口都插着密密麻麻的箭矢,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没有士兵还能站着,仅剩的残兵倒在血泊中,魂都被吓飞了。
包围圈突然露出一条缝隙,亢靖安手持一柄厚重的大刀健步前冲,脚掌在地面重重一跺,刀锋腾空而起。
方脸武将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抬刀去挡。
“铛!”
“咔擦!”
厚重的刀锋瞬间劈断了脆弱的弯刀,继而狠狠砍在了他的脑袋上,硕大的人头旋飞出老远,鲜血喷溅。
一刀斩将杀敌,陇军士气大振,齐齐怒喝一声:
“嚯!”
平日看起来不声不响的亢靖安满脸冰冷,持刀怒吼:
“众将士,随我杀敌!”
“陇西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