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的烈焰炙烤着大地。
一片焦土上,由难民组成的一条长龙般的队伍。
正在艰难的跋涉。
闻炎峰干裂着唇,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正在勾勾搭搭的双青曼和二弟闻夜松。
那个拜托他帮忙赎身后,说要以身相许的青楼女子。
正在背对着他的时候,与他二弟眉来眼去的。
风流的腰肢与臀摆,若有似无的在闻夜松的身上擦来擦去。
动作太过于明显,似乎早已忘情到了不顾世俗眼光的程度。
队伍里头,有几个人朝着闻炎峰投来若有似无的目光。
似乎正在疑惑,双青曼和闻夜松都这样亲昵了。
闻炎峰难道不管管?
双青曼不是自称是闻炎峰的妻子吗?
闻炎峰无声的笑了笑。
不要紧,反正他又没打算娶双青曼。
甚至自帮了双青曼后,他一直很忙。
除了收拾自家的东西,还要组织整个村子的人逃难北上。
都没时间和双青曼私下说过几句话。
等走到休息的地方,闻炎峰一定要找个机会,同双青曼说清楚。
他对双青曼无益,双青曼也大可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
如果她与二弟互相有意,闻炎峰乐得成全。
前方正与闻夜松打闹的双青曼回头,看了闻炎峰一眼。
见闻炎峰没有任何的反应,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俩。
双青曼给闻夜松使了个眼色。
闻夜松就在闻炎峰的眼皮子底下,将大哥好不容易找来的一壶水偷偷的藏了起来。
闻炎峰敛下眼眸,心头升起一丝冷意。
世态炎凉,人心叵测。
闻炎峰一直都知道。
可是就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他的二弟和双青曼一起,将水藏了起来是什么意思?
心中有了疑惑,闻炎峰就不免注意到了更多的细节。
他观察到双青曼的袖子鼓鼓囊囊的。
里面似乎是食物。
可是这个女人哪儿来的食物?
很快,闻炎峰发现不光光双青曼身上藏了充足的食物。
就连闻夜松的怀里,也塞了食物。
两个人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却时不时的背着闻炎峰偷吃上一口精致的点心。
闻炎峰觉得不太对劲。
这北上入帝都城的陆路太长,又恰逢大旱,农田颗粒无收。
整个村子如果不北上逃难的话,留在原地就是被饿死的局面。
根据闻母所说,至少北上,还能去投奔在帝都城的贵人。
他们闻家在帝都城,可是有亲戚做大官的。
闻家村,以及附近地县的那些村子都在往北上去。
大家的食物和水都不充足,沿途如果能在地里刨出一点野食来。
那都是能让人欣喜若狂,撞了大运。
“大郎。”
闻母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闻炎峰的沉思。
闻炎峰扭头看向她。
他敏锐的注意到闻母的眼神躲闪了一瞬。
“你去找点吃的。”
闻母的手指向了与队伍前进的方向,截然相反的一个方位。
“天快要黑了,队伍就在前方停下扎营,你速去速回。”
闻炎峰拧了拧眉头,没有说什么。
他注意到闻母手里的那个包裹。
这几天闻母一直拿着这个包裹寸不离身。
估计里面也藏了不少的食物。
所以闻家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大量的食物。
但是却不想给闻炎峰分。
所以将闻炎峰给支开了?
闻炎峰垂着眼眸,并没有说什么。
实际上他在闻家,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待遇。
看起来是闻家的人。
实际上闻家没有一个人,将他真正的当成过家人。
就连强硬贴过来的双青曼,都比闻炎峰能更好地融入闻家。
几个同村的后生走过来,和闻炎峰一起往闻母指的方向去找食物。
大家都知道,往北上去的这一条路,能吃的早就被前面的人找光了。
想要找到吃的,那就只有另辟蹊径。
离开了大队的一路上,闻炎峰没有说话。
旁边一个同村的后生拍了拍闻炎峰的肩 ,
“你救的那个青楼女,当真不是一个好女人,这几天她和你二弟……”
后生想要说什么,但看了看闻炎峰的脸色,又没有把话说完。
反倒话风一转,宽慰着闻炎峰,
“左右,你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到了帝都城好生的读书,将来考个状元将来加官进爵,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也算是给我们闻家村长了脸。”
闻炎峰摇了摇头,
“那个双青曼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我当真只是顺手帮了她一把而已。”
这话他说过很多次。
正打算不厌其烦的再详细解释一遍,他与双青曼之间的关系时。
身旁的后生,指着前面出现的几个黑衣人,
“那是一些什么人?”
大家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粗人。
还没见过这种身上背着大刀,满身都是杀气的人。
闻炎峰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脑海中闪过闻家这几日种种不对劲的细节,
“我们快回去。”
说完,闻炎峰转身就跑。
他身旁,那几个跟着一同出来找食物和水的后生,也下意识的跟着闻炎峰跑。
可他们只是有一把子力气的庄稼人。
哪里能敌得过正儿八经培训出来的杀手?
就算逃跑,也跑不赢这一些身手矫健的杀手。
黑衣人追上来,一刀,解决了一个无辜的闻家村人 。
很快同闻炎峰一起出来的那几个后生,全都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杀到最后一个人,杀手冰冷的眼睛 ,又看向拼命往前跑的闻炎峰。
其中一个杀手抬起手中的刀,对着闻炎峰的后背丢了过去。
那把刀直接插入了闻炎峰的后背。
刀尖穿过闻炎峰的前胸,他往前一扑。
从荒凉的悬崖上直接掉落到了崖底。
一直到这一刻,闻炎峰都没想明白,他究竟得罪了谁??
为什么这一些杀手要杀他?
杀手的出现,和闻家这几日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食物有什么关系?
这天地如此辽阔。
闻母不指别的地方,反而偏偏让闻炎峰往这个方向走去找食物。
当真只是巧合吗?
闻炎峰从小就心思细腻,他沉默寡言,但对看过的书,认过的字都会过目不忘。
就连 小时候记忆, 他都一直牢牢的记在脑中。
众人以为他不知事时,闻炎峰却已经参透了很多他们大人之间的秘密。
他从悬崖掉下去,挂在了一棵树上。
脑袋倒垂着,胸口的刀被树枝勾住。
白天的太阳炙热,悬崖底下的风,却吹的闻炎峰不断的颤抖。
受到重力的影响,闻炎峰一点一点的往树下掉。
他胸口的刀,被树枝勾着一点一点的被拔了出来。
想不明白的事情,也就是在这种濒临死亡的时刻被他想明白了。
不是别人要他的命。
是他的亲生母亲买通了闻家的人,不想让他回帝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