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朱棡拱了拱手,正色说道,“林豪是公然对着一众海关新官员说的,很多人都可以证明,父皇稍微查证一下便知真假。”
“他屡屡宣扬悖逆言论,还借病,消极办差,”
“儿臣都已经上门要求他处理差事了,他居然假装发病搪塞,哪有这样耍无赖的?”
“父皇,您可不能再惯着他了。”
朱允炆也挤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拱手说道,“皇爷爷,林大人是有大才,但他实在狂悖,孙儿帮他署理海关事务,可他处处挑刺,屡屡否决孙儿定下的议案,”
“令孙儿实在无所适从,”
“不仅是三皇叔和孙儿,其他协助他理事的大臣,差事也被他卡得无法落定,”
“求皇爷爷介入,帮孙儿一把,”
“孙儿真的很想办好差事。”
听到儿孙的控诉,朱元璋眉头紧蹙,心中顿感无奈,
后世记录的反馈,果然还是对应上了,
这混球还真开始啥都不做,
若不是提前预知了情况,
咱必然忍不了他,
到时候君臣离心,他死得透透的,咱的革新失败,
为了避免局面发展到这一步,
只能由咱来安抚各方了。
思虑之际,
只见,
随侍太监小玄子入内拜道,
“拜见皇爷,”
“奴才从太医院回来了。”
小玄子在宫里收到林豪病发的消息时,就被朱元璋派去查看情况。
没等朱元璋发话,
朱棡急着开口问道,“如何?”
“那林豪发病是装的吧?”
小玄子抬眸见皇爷也面露询问之色,当即拜道,“回皇爷,殿下,”
“林大人眼下已经无恙,”
“戴院使的原话是,林大人的心痛症状是忧心所致,乃偶发性的,非晋王、皇孙言语刺激引起的,只要保持心态平和就没事了。”
“他所谓的事,本来就跟孤二人无关。”朱棡冷哼一声道,“他这么虚的一个人,一旦发病哪里会这么快无恙?”
“还什么偶发性心痛?保持心态平和就没事?哪里有这种病?”
“分明就是太医们迫于那林豪的淫威,才胡诌出来的,”
“父皇,这厮的病,必须得您出手去治。”
朱允炆眼眸闪烁,“三皇叔说的是,还请皇爷爷做主。”
“够了!他都发病了,尔等还说他装的?”朱元璋沉声说道,
他也听出了戴思恭原话之意,就是在说林豪根本没有事,
但正好可以借此理由,去应付两个心怀不满的儿孙,
“人家本就虚得不轻,就不能当正常人看待,”
“尔等以后问事,态度缓和一些,不要刺激到他。”
朱棡、朱允炆顿时郁结,
父皇(皇爷爷)竟然还在偏私着厮!
朱棡大声拜道,“儿臣不服!”
“嗯?!”朱元璋眼眸一寒,“老三,你想违抗咱的旨意?”
朱棡沉声道,“儿臣不敢,儿臣就是看不惯您偏私纵容那林豪,”
“他不就是提出了一些有用的谏言吗?可他言行悖逆,屡屡犯上,现在又推诿不理事,”
“他继续掌管着这些要务,对朝廷已然是害大于利,”
“还望您明察啊。”
说着,他躬身一拜,以避免与父皇目光直视。
朱允炆原本也想跟着附和几句,但看到皇爷爷已经阴沉如墨的脸色,顿时低垂下了脑袋,
皇爷爷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了,
这次的怒火,还是让三皇叔自己去扛吧。
朱元璋死死地盯着自家老三,心中暗骂,
就你们看不惯那混球的悖逆行径么?
咱其实早就受不了了,
要不是为了大明社稷着想,
咱需要留着他的狗命?
咱恨不得第一时间将那混球毒哑掉!
只恨咱力保那混球性命的苦心,根本没法与他人说道。
朱元璋在心里自我疏导一番之后,终于是压下了火气,挥了挥手道,“林豪的事,咱自有计较,尔等不必多言。”
“下去吧。”
朱棡没听到想要的答案,还想再据理力争,
只听,
旁边的好大侄已经大声说道,“遵旨!孙儿告退。”
朱棡更是气结,旋即又冷静了下来,
朱允炆这腹黑小儿,果然靠不住,
一起来找父皇,求请处置林豪,
结果是孤一直在死命地申辩,
父皇一动怒,
这腹黑崽就偃旗息鼓认怂了。
今日,孤即使真的说动了父皇处置林豪,
估计也会因为枪打出头鸟,落不得好,
反倒让这腹黑崽白占了便宜,
还是得慎重行事才是。
厘清思绪之后,朱棡也躬身一拜,“谨遵旨意,”
“儿臣告退!”
······
次日,
太医院,
后堂院中,
小贵子一脸焦急地说道,“林大人,您不能再敷衍差事了,”
“咱家收到宫里传来的消息,昨日晋王、皇孙进宫告了您的黑状之后,皇爷脸色一直很不好,”
“他老人家虽然还是帮您做主,可分明对您有意见了,”
“您得做出应对才是。”
躺在竹椅上的林豪闻言,心中甚是愉悦,
不错!不错!
我就是以前做得太好了,
所以老朱才一直偏帮我,
现在我不出力,完全躺平了,他对我的容忍度肯定会越来越低,
到时候我必死无疑。
林豪站起身,伸展懒腰,一脸淡然地说道,“尔等不用瞎担忧,”
“本官忠心社稷,陛下是完全信任本官的。”
小贵子:......
疯了!疯了!
这林豪是真的患有脑疾,
“大人,您要不要听一听您在说什么?”
“您哪来的信心啊?”
林豪撇了撇嘴,口胡诌道,“当然是源自于本官的一片赤胆忠心,”
“遇事要冷静,一切顺其自然即可,”
“行了,孤去睡一会,你忙去吧。”
说完,便径直走向屋里,关上了门,
一想到自己求死有望,
林豪沾上了枕头就睡着了。
屋外,
小贵子欲哭无泪,
他只恨自己已经上了林豪的贼船,根本没有其他的退路。
······
一回到海关司衙,
小贵子立马收敛悲戚之情,
走进了西厅大班房。
林豪麾下一众骨干已经齐聚,就等小贵子到位开始议事。
上头搞“无为”,不想管事,
可底下人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诉求,
他们可不想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