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初留在未央宫大半天,说起了不少注意事项,对朝曦再三叮嘱后才起身回去了。
朝曦欲要送,却被锦初摆手拒绝:“天冷路滑,让书吟多注意些。”
“是。”
朝曦折身回到她身边,指尖轻搭她平坦小腹:“今日我想过了,不论男女都可取名时安二字。”
“时安?”乔书吟在嘴里反复念叨:“时时更为通平安,时字极好。”
他趁着两个孩子没在眼前,指尖挑起她的一缕秀发,凑在鼻尖轻轻嗅,也不知说了什么,惹得乔书吟眉头一拧,娇嗔瞪了眼。
转眼间到了年末
乔书吟的肚子还不算明显,披着大氅站在窗户底下看两个孩子打雪仗,银铃般的笑声在未央宫上空萦绕不散。
她嘴角噙着笑,每日等着孩子来,闲暇之余看看书日子倒也不算难过。
不知不觉翻过了年,初雪融化万物复苏之际,内务府已经在抓紧时间准备册封礼仪。
按规矩立后要有祭祀大典,昭告天下
这日内务府捧着凤服来量尺寸,绣娘动作轻柔,生怕磕了碰了,掐算着日子:“娘娘,还有十天才是册封,奴婢先修改一部分,等七八日后再来,绝不会耽搁娘娘册封典礼。”
“有劳。”乔书吟道。
绣娘们惶恐。
凤冠是慈宁宫那边送来的,稍加修改,美轮美奂,尊贵又华丽。
乔书吟眼皮却突然跳了跳,心里头隐隐有些不安,她抬眸看向了外头时辰:“宁安和呈安快下学了吧?”
正说着一名宫女跌跌撞撞地跑来,走得太着急还跌了一跤,重重地摔在地上后又起身。
“娘,娘娘,长公主那边出事了。”
一开口,乔书吟眼前差点儿一黑,紧掐掌心:“宁安在哪?”
“在,在学堂。”
乔书吟二话不说披着大氅朝学堂走,云青和云雀两个人急匆匆跟着,云雀道:“娘娘您慢点儿。”
到了学堂只看见三个伴读颤颤巍巍地站在廊下,个个面色发红,眼眶含泪,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皇后娘娘……”三人行礼。
乔书吟看着紧闭的房门,皱起眉头,就连一旁凌风也是踌躇不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见着乔书吟来后才上前低语几句。
乔书吟目光里挑起怒火,深吸口气对着四周人道:“全进偏殿候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是!”
身边人都走了。
乔书吟轻轻敲门:“宁安,是娘亲。”
等了片刻里面没什么动静,她伸出手推开门,进来找了一圈没发现人,私底下挨个角落寻,声音在颤抖:“宁安?”
蓦然一团帷帐角落里传来闷哼一声,乔书吟立马停下脚步,隔着帷帐隐隐约约看见了人影,一低头,地上还有不少血迹。
乔书吟瞬时呼吸一窒,指尖颤抖地撩起帷帐,看见了瑟瑟发抖的宁安,白皙的脸蛋上还沾着血迹,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满是惶恐。
她蹲下身轻轻地握住了宁安的手:“别怕,娘亲在呢。”
喊了好几声,宁安眼珠子才动弹两下,看清眼前人后,整个人扑入了乔书吟怀中,没等哭出来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乔书吟只觉得臂弯一沉,低头看着宁安双眸紧闭,她小心翼翼站起身,用大氅挡住了。
转身之际身后一道阴影笼罩,一手扶住她的腰,声音沙哑:“给我吧。”
身后之人满身寒气,脸色阴沉得厉害,小心翼翼地从乔书吟怀中将宁安接了过来。
碍于呈安也在场,乔书吟深吸口气什么都没问:“先送去永安宫。”
“嗯。”
这一日宫里气氛格外压抑
几个伴读还留在偏殿等着。
上午学堂课结束后,本该是午膳和午休时间,每日呈安和宁安都会去未央宫陪乔书吟,等下午再回学堂。
但近两日未央宫忙着册封之礼,一群人围着乔书吟要准备,两人就变成了偶尔去慈宁宫,亦或者去永安宫,还会留在学堂跟几个伴读一块。
可偏偏今日,被人钻了空子。
宁安午休后在练字,一名小太监直勾勾地朝宁安冲了过来,嘴里嚷嚷着要报仇。
凌风守在门外,赶来时小太监掐住了宁安的脖子,匕首抵在宁安心口处。
这一幕太过突然,所有人都被吓得不轻。
再后来小太监让所有人都退下,并要求半个时辰内见皇帝,否则就和长公主同归于尽。
没人敢乱动。
屋子里隐约还有挣扎哭声。
没多久又没了。
再之后听见宁安扯着嗓子喊了句:“凌风姑姑!”
凌风冲进来时,小太监死在了地上,匕首插在了他心口上,宁安披头散发地站在那,身上沾了很多血。
“我,我要见娘亲!”宁安情绪忽然变得狂躁起来。
凌风第一时间叫人将太监蒙着脸抬出去,又驱散了廊下之人,等来了乔书吟。
偏殿内
沈姑娘指尖冰凉:“那太监潜伏在宫里至少三年了。”
她初入宫时就见过,平日里就负责打扫,人也是老实本分,看上去谨慎胆小,谁能想到竟抓住机会威胁长公主!
于姑娘担忧道:“长公主吓得不轻,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在内殿的那一炷香,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小太监死了,沈姑娘看向了于姑娘,又看了眼屋外渐渐阴沉的天,心也跟着揪起来。
……
永安宫
乔书吟疾步跟着进来,上下打量着宁安,确定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朝曦压着怒火。
又听太医说受了极大的惊吓,才导致昏迷。
“开几幅安神汤药,休养一阵子,应能无碍。”太医道。
乔书吟握着宁安的手:“有劳太医了。”
待太医退下,朝曦道:“你在此陪着,朕亲自去查。”
“嗯!”
乔书吟的视线一刻也没离开宁安,一旁的呈安脸色不佳,也是吓得不轻,抖着手握着乔书吟的手,低低喊了句:“娘亲。”
她努力平复怒火,朝着呈安微微一笑:“太医说没什么大碍,你别害怕,娘亲在这呢。”
呈安听后憋着的眼泪不自觉流淌下来。
两人就等着宁安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