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一走,外面的猎狗渐渐平静了下来,全都围到刘家小伙子和赵二溜身边,等着要肉吃。
只有小白龙走到屋子前面,往下一蹲,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看它这架势,是打算一直等下去,直到二虎出来为止。
赵二溜和刘家小伙子把其他猎狗都喂完后,就把它们全都赶回了棚子。
最后,院子里就只剩下小白龙了。
赵二溜想叫小白龙也回棚子,可小白龙不仅不听他的指挥,还对着他龇牙咧嘴,摆出一副要攻击的样子。
要是换做自己家的狗,赵二溜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但小白龙是王喜栋和夏长海的狗,就算他再莽撞,也不敢对小白龙动手。
没办法,赵二溜只好推开门,朝着屋子里面喊道:
“兄弟,小白龙在门口不肯回去,这可咋整啊?”
要说小白龙这狗,确实挺机灵的。
赵二溜这边刚一推门,它就偷偷摸摸地想往屋子里面钻。
可等它听到夏长海的脚步声,知道主人正往门口走过来时,又赶紧往后退,缩了回去。
“赵大哥。”
夏长海说道:“别管它了,它不想走,就让它在那儿待着吧。”
“你们先进屋吃饭。”
“好嘞。”
赵二溜转头看了小白龙一眼,然后招呼刘家小伙子一起进屋了。
此时,孙伟才正在往大盘子里盛菜,饭菜的香味飘满了屋子,闻着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北方的早饭和南方的早饭很不一样。
北方的早饭不讲究清淡爽口。
恰恰相反,北方人更喜欢吃那些油香十足、热气腾腾的食物。
在南方,早上就吃肉喝酒,是件很离谱的事情。
在南方的一些地区,这种行为甚至会被人看作是“不务正业”“家境贫寒”的表现。
大家都会对这样的人敬而远之。
但在气候寒冷的北方,早上喝酒虽然不算普遍,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这也是北方的交警有时候会在早上检查酒驾的原因之一。
当然了,也只有夏长海他们这群人敢这么放开了吃,再加上他们是书记请来的“贵客”。
孙伟才才会准备这样标准的硬菜招待他们。
要是换做其他人来,顶多也就给准备些馒头和白菜汤。
想在早上就吃肉?
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等几个人都坐好之后,赵二溜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兄弟,小白龙在门口待着,不会出什么事吧?”
“可别再被其他的狗勾走了魂。”
安河生产大队可不是小生产队,队里养着很多狗。
不只是用来打猎的猎狗,还有不少普通的家犬和四处游荡的流浪狗。
赵二溜担心正处于发情期的小白龙,再被其他的母狗勾走。
虽然小白龙是公狗,在这种事情上大概率不会吃亏。
但就怕它沉迷于和母狗相处,彻底陷进去。
到时候一门心思只想着和母狗待在一起,把自己打猎的职责都抛到脑后了。
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虽然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夏长海淡淡笑了笑,回答道:
“没事,二虎在屋里呢,它不会丢的。”
自己家的狗是什么性子,夏长海心里一清二楚。
听到夏长海这么说,赵二溜点了点头。
只要不会出问题,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几个人吃饱喝足后,孙伟才开始给夏长海他们准备上山要带的食物。
都是早上刚蒸好的大馒头,每个馒头都又大又饱满,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眼看着孙伟才不停地往饭盒里塞馒头,夏长海赶紧劝道:
“孙爷,太多了,真的太多了,我们吃不了这么多。”
“您自己也留几个当午饭吃吧。”
有句话说“越穷越能吃”,肚子里没什么油水,就只能靠多吃点东西来填饱肚子。
在那个年代,别说二十来岁、三十来岁的年轻力壮的人,就算是七八岁、十来岁的小孩子。
饭量也都非常大,一个顶一个。
十几个大馒头,要是遇到饭量特别大的人,两个人绝对能吃完。
说不定还不够吃。
但夏长海他们和其他人不一样。
别人家里缺油水,经常吃不饱肉,可他们却不缺这些。
他们三个人中,就算是家里条件最差的赵二溜,家里也能经常看到肉。
更不用说夏长海和王喜栋了。
至于刘家小伙子,那就更不用提了。
他是生产大队大队长的儿子,家里条件怎么可能差呢?
真以为当干部就是为了造福社会、帮助老百姓吗?
孙伟才说道:“都带上吧,吃不完再拿回来。”
“我在大队里什么都不缺,饿不着自己。”
这几天相处下来,孙伟才和夏长海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他给几个人准备的,可不光是馒头。
还有酱黄瓜。
从酱缸里捞出来的小黄瓜,被整齐地切开,然后放到防空洞里保存着。
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了。
孙伟才叮嘱道:“上山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您放心吧,孙爷,您就等着我们把那只大黑熊拉回来,到时候多给您送点熊油来……”
眼看着夏长海一行人带着狗群,开车离开了,孙伟才这才慢悠悠地回了屋。
可他刚进屋没几分钟,正在忙活的孙伟才就听到外面有人喊:“老孙叔,您在家吗?”
孙伟才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能听出外面是谁的声音,但他实在不想搭理这个人,就故意装作没听见。
然而,来的人显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孙伟才后,立刻就抱怨道:
“老孙叔,我喊您,您怎么不答应啊?”
“是秦三啊。”
孙伟才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问道:“我正干活呢,没听见你喊,你找我有什么事?”
秦老三心里闪过一丝不满,但想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还是压下了火气,说道:
“我有点事,想着您可能知道,就过来问问。”
“嗯。”
孙伟才只轻轻应了一声,就没再往下说了。
看到孙伟才这态度,秦老三冷笑了一声,说话的语气也不再客气:
“老孙叔,说起来,咱们俩在五服之内也算是亲戚吧,您就这么对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