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知道悬羊的人少,也没人专门去招惹。后来是张少爷想要悬羊血酿酒,我大舅才上山碰这‘邪乎事儿’,听说人家开价100大洋买一头悬羊……”
100大洋在当时值多少钱,夏长海没什么概念,但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
另外,张少爷喝悬羊血的事儿,他倒是确实听人说过。
大家都知道,张少爷这人,整天胡吃海塞,什么稀奇古怪、有毒没毒的东西都往嘴里塞,按说早就该出事了(用现代的说法,就是“作死”)。
结果这人硬生生活到了一百多岁!
民间关于他的传闻不少,其中一个说法,就和悬羊血有关。
这也是夏长海对悬羊动心的原因之一。
谁都知道,让人长生不老的“灵药”只存在于神话里,可悬羊是真实存在的!
“我爹妈年纪大了,正好弄只悬羊回去,给二老补补身子。”夏长海说道。
沉默了一会儿,老刘头突然开口:
“爷们儿,你昨天抓那狗子,用的什么法子?”
“抠脚。”夏长海没打算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一来是信得过老刘头的为人,二来是就算别人知道了方法,不懂其中的细节也没用。
其实打围这事儿,看着简单,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听到夏长海这话,老刘头皱着眉头琢磨了好一会儿。
他和孙伟才一样,都不算打围的“高手”,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抠脚”这法子,他也听别人提过。
“不过,你要是用这法子套悬羊,我看成功率高不了。”老刘头说道。
“嗯?”夏长海有点迷糊,连忙问:“为什么啊?”
“我听人说,悬羊那玩意儿精得很,嗅觉特别灵敏,哪里有什么动静、气味,它老远就能察觉到。”
“你下‘抠脚套’没用,得用那种‘秋天下套,冬天落雪后收’的法子。”
夏长海明白老刘头的意思了。
秋天下的套,等冬天大雪覆盖后,气味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到时候用盐水这类东西引诱悬羊上钩,成功率会高一些。
但有一点得注意,下的套子不能被其他野兽破坏。
北方人爱唠嗑,这是出了名的。
尤其在酒桌上,一个个吹起牛来,天南海北的话题都能聊,不管你说什么,都有人能顺着往下“捧”,把事情说得天花乱坠!
在这方面,赵二溜绝对是“高手”,能把老刘头说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老刘头心里清楚,这几个人里,夏长海的打围水平是最高的。
但在他看来,夏长海打围太“顺”了,没什么波折——进山,找猎物,开枪打死……
一点刺激感都没有。
相比之下,赵二溜讲的那些打围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听着就带劲!
也就孙伟才看出点“门道”,根本不听赵二溜胡扯,一边小口抿酒,一边和夏长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若是喝一口小酒,再夹一块肥瘦相间的熊肉放进嘴里。
熊肉因为肉质紧实,特别难煮烂,但有失就有得,只要花心思慢慢炖,煮得软烂后,那味道,别的肉根本没法比。
一口咬下去,熊肉特有的香气混着各种调料味,在嘴里散开,鲜得没法说。
用一个字形容:“绝”!
等孙伟才把美食咽下去,对夏长海说:
“爷们,你们明早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我好起来给你们做饭。”
夏长海他们打围和别人不一样。
大队里其他猎人打猎,全靠两条腿走路,十几里山路,有时候得走三四个小时。
但夏长海有车,十几二十里山路,半小时不到就能到。
所以孙伟才不用起太早准备早饭,准备早了,饭会凉,味道也不对。
“七点吧。”夏长海回道。
“孙爷,麻烦明早给我们蒸点干粮,带山上吃。”
“行。”孙伟才点头应下:“等下我就发面,明早多蒸些馒头,不是我吹,我蒸的馒头,没人说不好吃……”
老一辈人在酒桌上爱唠嗑,夏长海早就习惯了。
正说着,老刘头冷不丁冒出一句:
“小风,你们明天上山,带我一块呗。”
带?听到这话,孙伟才瞬间不吭声了。
他眼神飘向老刘头,脸上闪过无奈、犹豫、不满等好几种情绪。
比起孙伟才的犹豫,刘家小子可没那么客气,直接瞪着眼问:
“爷,您不是答应家里,不再上山打围了吗?又想干什么!”
“你小子别瞎插话。”老刘头不耐烦地挥挥手,转头对夏长海说:
“反正你们打狍子也没什么危险,我就跟着看看,保证不乱跑。”
夏长海笑着说:
“刘爷,我们明天不是去打狍子,真要打狍子的时候,再喊您怎么样?”
就像老刘头说的,溜腿找狍子确实没什么危险……
多带一个人,也不算什么大事。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出意外,以夏长海的本事,再加上车上备的工具、药品,也能应付。
这点自信,夏长海还是有的。
另外,老刘头提这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夏长海能看出,他是真的“执念”想上山。
干脆好人做到底,满足他打围的心愿,省得他回去后,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更麻烦。
当然,这么大的事,肯定不能自己说了算,回头得抽空跟刘家人打个招呼。
“兄弟。”这时候,赵二溜突然插话:“不去‘抠脚’套狍子,那咱明天干啥?”
“当然是对付那只大熊瞎子。”没等众人惊讶,夏长海反过来问赵二溜:
“赵哥,刚才看你听到‘熊瞎子’的事儿,好像有想法,说说呗。”
听到这话,在场的其他人暂且不论,赵二溜自己先愣住了。
平日里,他要是有什么新奇的想法,恨不得拿着大喇叭在村口大声宣扬。
只不过,经常有人拦着他,不让他把想法说出来。
这还是头一回,夏长海主动让赵二溜讲讲策略。
这可把赵二溜激动坏了。
然而,短暂的兴奋过后,赵二溜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心里甚至还泛起了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