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这……这不可能……”
“会不会是巧合?或者是对方故意误导?”
“一个动作或许是巧合。”
张凡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但王坤的记忆不会骗人。”
“那个背影,那间茶室的布局,还有那声音……”
“和吴长清有七成相似。”
……
执法堂,地底密室。
司徒穆坐在主位上,面色沉。
吴长清,传功阁副阁主,天帝境中期的强者,宗门内受人敬仰的前辈……
影狐,魂殿潜伏在诸天圣地的核心内奸,手段狠辣,身份成谜……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如今却重叠在同一个人身上。
密室之外,风清子长老和邢清河长老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神念早已将这片空间彻底封锁,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请君入瓮。
“张凡,你确定……有几成把握?”
张凡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密室的入口处,淡淡开口:“十成。”
司徒穆不再说话了。
他站起身,对着门口的执法堂弟子点了点头。
“去请吴长老,就说有关于清剿魂殿余孽的紧急要事,需要他这位前辈来指点迷津。”
“是,堂主。”
弟子领命而去。
终于,一阵温和的脚步声从通道外传来,由远及近。
司徒穆眼皮一跳,强迎了上去。
“吴长老,您可算来了,晚辈可是等候多时了。”
密室石门缓缓打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青色长袍,面容清癯,须发皆白,脸上挂着笑。
正是传功阁副阁主,吴长清。
“呵呵,司徒堂主这么急着找老夫,可是查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看你这阵仗,莫非是抓到了什么大鱼?”
吴长清的目光扫过密室,最后落在司徒穆身旁的张凡身上,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这位便是此次大比的魁首,张凡小友吧?”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不错,不错。”
他的态度自然无比,语气亲切和蔼,就像一个关心宗门、爱护后辈的普通长老,看不出任何破绽。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那段记忆,司徒穆几乎要以为自己疯了。
司徒穆只觉得一股恶寒从心底升起。
就是这张脸,骗过了宗门上下所有人!
就是这个声音,温和地指点过无数弟子!
他强压下心中的翻腾,侧身让开。
“吴长老,里面请。”
“确实……抓到了一条大鱼。”
吴长清仿佛毫无察觉,笑着点头,迈步走入密室中央。
“哦?是哪位执事,还是哪位核心弟子误入歧途了?”
“唉,魂殿的渗透,当真是防不胜防啊。”
他一边走,一边叹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司徒穆没有接话,只是对着张凡使了个眼色。
张凡会意,屈指一弹。
一道灵光射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幅动态的画面。
画面里,正是那间雅致的茶室,王坤跪在地上,一个模糊的背影正在品茶。
“影狐大人,这次的任务……”
“按计划行事,出了任何问题,你知道后果。”
画面戛然而止。
吴长清缓缓转过身,视线从那已经消散的灵光画面上移开,落在了司徒穆的脸上。
“这是……”
司徒穆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王坤,魂殿安插在执法堂的内应,半个时辰前,已经被我们就地格杀。”
“这是从他神魂中剥离出的最后一段记忆。”
“吴长老,您怎么看?”
就在这一刻,三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密室的三个方向轰然爆发!
张凡、风清子、邢清河!
三位顶尖高手,气息如三座大山,瞬间将吴长清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吴长清的青色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站在威压的中心,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那温和儒雅的伪装,终于像破碎的面具一样,一片片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阴冷。
“呵呵……呵呵呵呵……”
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没想到,真没想到啊……”
“居然是死在一个小小的执事手上……真是……太可笑了!”
“你们以为,就凭这点东西就能定我的罪?”
“一个模糊的背影?一段可以伪造的声音?”
“一个谁都可以模仿的动作?”
“司徒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诬陷宗门长老!”
他倒打一耙,气势汹汹。
张凡向前踏出一步。
“吴长老,或许你更应该解释一下,你袖中藏着的那枚子母追魂引是做什么用的?”
“此物乃魂殿秘宝,母引爆碎,千里之外的子引便会示警。”
“你是准备在暴露的瞬间,就通知你的同伴吗?”
吴长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袖口,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子母追魂引!
他怎么会知道?!
“你……”
吴长清死死盯着张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的气息猛然一变!
一股阴森诡谲的魔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天帝境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都给我死!”
吴长清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身法快如鬼魅!
他的目标,不是张凡,也不是早已成名的风清子,而是修为相对最低的司徒穆!
擒贼先擒王!
只要抓住司徒穆,他就有机会脱身!
算盘打得很好。
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张凡的实力。
就在吴长清的身影即将触碰到司徒穆衣角的瞬间,一直静立不动的张凡,动了。
他只是简单地,向侧前方一步踏出。
这一步,看似缓慢,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后发先至,鬼魅般地出现在吴长清的必经之路上!
好快!
吴清风心中警铃大作,他想变招,却已经来不及了!
迎接他的,是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拳头。
那拳头上,没有绚烂的灵光,没有骇人的气势,只有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
这是什么?
一个真帝境的小辈,竟敢用拳头硬接我天帝境中期的全力一击?
简直是螳臂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