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爷爷还特别叮嘱,最近出车去外地别乱跑。
李文华起初还不明白,但在之后的跟车中,多次听到各地一些事件。
其实还是和粮食有关,为了小命,李文华选择苟着,到哪都只待在招待所,尽量不出去。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有些事没有对错,他只是一个有点小挂的普通人。
再次到上海,带赵鹏飞住的丁香花园,不过陈爷爷不在家,连傅奶奶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在干什么。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也被定为实事求是年,但对李文华来说,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除了工资涨到了62块,老爹也成为了四级锻工,小妹是二年级学生,然后姥爷正式工作,成了副厅级干部,家里装了电话外,其他还和去年一样。
李文华原本准备给爷爷过生日也没过成,那天跟车外在地。
老爷子也不要他补上,说等七十的时候再过,平时每年的生日没必要。
大年三十还在街道办,还是全班同学,这次已经不用他们通知,大家吃过年夜饭自己过来了。
六二年年初,高价产品与高价饭店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部分产品可以不用凭票购买,如自行车、手表等。
当然,不用票价格要高几倍。
一辆二八大杠,有票只需要一百四十到一百九之间,根据牌子价格不同,现在不用票,四五百块钱一辆。
一百二的上海牌手表不要票,三百八。
除了这些以前市场上常见的,还有以前市场上没有的高档糕点。
同样不要票,但价格……
只能说买一盒尝尝领导吃的糕点是啥味。
李文华没事就带家人去吃高价饭菜,为国家回暖经济市场作贡献。
李老头总算迎来好日子,腰不酸腿不痛,说话嗓门都大上一分。
“小子,明儿有空没,咱们下馆子喝点?”
“你请客?”
“你不废话吗,我叫的你,当然是我请。”
李老头以前有钱买不到粮食,现在好了,花钱就能在饭店吃,不要票。
虽然贵了些,但他穷得只剩钱,一顿十几块钱,还吃的起。
“成,你请客肯定去。”
不光李老头,这对城里很多人来说都是福音。
于是就出现了饭店座无虚席,排队的现象。
在等位置过程中,李文华还看到了贾家一众大小也在排队。
院里人几乎都愿意花钱吃上一顿,只有阎家例外。
让阎埠贵花十来块钱吃顿饭,那和要他命差不多。
天天在门口问:“上饭店吃啦,吃的什么菜,味道如何?”
阎解成和弟弟妹妹们还以为他们老父亲打听清楚后,要带他们去吃一顿,结果迟迟没动静。
清汤寡水这么久,阎解成明知道自家父亲是什么人,还是心存侥幸的说:“爸,您也带我们去饭店吃一顿呗。”
“就是,带我们去吃一顿呗。”阎解放阎解旷阎解娣纷纷附和。
“你们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我都打听过了,咱们家吃一顿最低也得八块钱,这都比我在家吃一个月还多,也比解娣你一个学期学费还多,你们说划算吗?
理不说不明,账不算不清,所以我才说,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要受穷。”
阎解成心里腹诽,却也知道再说无用。
自从高价饭店开始,李文华发现,人们见面打招呼都是:吃了吗您?
早上去上班了赵鹏飞也学别人:“文华,吃了吗您?”
“我吃了鹏头鹏腿。”
“不是,你怎么不配合。”赵鹏飞非要他配合再来一次。
“吃了吗您?”
李文华回道:“没呢,你请?”
赵鹏飞愣住了,还可以这样?
表示学到了的他,到站里立马找郭继诚试验,要坑他一把。
“郭哥,你知道现在大家见面怎么打招呼的吗?”
郭继诚哪知道他在憋着坏,顺嘴说:“我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不就是您吃了吗?”
赵鹏飞:“没呢,你请客?好,就这么定了,下班就去。”
郭继诚人都傻了,不是,怎么就定了,我什么时候说请客?
赵鹏飞可不管,趁办公室没人,偷偷溜进去打电话:“立军,郭哥说晚上请客,记得通知一下其他人。”
为了不让郭继诚跑了,还没下班,赵鹏飞就拉着他胳膊,形影不离。
还让李文华下班赶紧去饭店点菜,先把位置占好。
罗根生瞧见两人拉着胳膊,脸色变幻,这俩家伙不会真有什么吧?
饭店里,十二个同学纷纷夸赞:“郭哥局气。”
郭继诚脸上笑着回应,心里麻卖批。
谁懂啊,就因为这句话,花了二十块钱。
大家推杯换盏,忆往昔,谈未来。
临近散场,各自掏了两块钱塞给郭继诚:“不用找了。”
郭继诚一数,嘿!还赚两块。
“要不我明天还请?”
请一顿赚两块,一个月下来净赚六十,比上班工资还多。
“去你的。”
大家哄笑。
过去一年,同学中变化最大的就是曹丽芳,现在已经怀孕四个月。
母性光辉逐渐浮现,一般的聚餐不再参加,没事就摸着肚子傻笑。
路上,李文华赵鹏飞黑子三人推着自行车往家走。
“黑子,和萧老师谈的怎么样了?”
黑子脸上露出名叫幸福的笑:“我们已经说好,下半年结婚。”
“恭喜恭喜,总算要步入婚姻的坟墓。”
黑子也不在意李文华故意损自己,看向赵鹏飞:“棒槌,你和赵婷婷准备什么时候结婚,要不和我们同一天办?”
“滚,和你同一天我还怎么灌你酒。”
赵鹏飞可是想好了,要帮黑子撑场面,接新娘,闹洞房,一样都不能缺席。
两人都看向李文华:“你是不是也该找了,可别落后太多。”
“我?再等两年,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倒炕,没准我孩子比你们的早出生。
再说了,让你们孩子先长两年,以后也好保护我孩子不是。”
“那可不一定。”赵鹏飞阴恻恻的说:“我肯定让孩子天天欺负他。”
李文华耸耸肩,无所谓道:“那我就揍你呗,多简单的事。”
“草!”
赵鹏飞觉得自己这辈子永无出头之日。
李文华回到家,见爷奶和父母好像在讨论什么事,好奇的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