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继续进行,但每个人心中都涌动着一个无法言说的恐惧:世界的格局,正在他们眼前悄然改变,而他们似乎无力阻止。
伦敦,皇家科学院,核物理讨论会。
原定讨论主题是\"核裂变反应堆的效率优化\",但现在,整个会场都被一个话题所占据——《仓颉》上的\"炎龙\"核聚变论文。
\"这完全是胡说八道!\"霍金斯教授站在讲台上,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龙国人声称的磁场拓扑结构根本不可能稳定约束高温等离子体!这违背了基本的物理学原理!\"
台下一位年轻研究员举手:\"但霍金斯教授,我们实验室已经根据论文中提供的部分参数进行了初步模拟,结果显示这种拓扑结构在理论上是可行的。\"
\"那只是因为你们的模拟过于简化!\"霍金斯厉声反驳,\"在实际实验中,这种结构会在几秒钟内崩溃!\"
另一位教授站起身:\"事实上,詹姆斯,我们的团队也进行了更复杂的模拟,结果与龙国人的声明惊人地一致。如果他们真的掌握了论文中提到的那种纳米复合第一壁材料技术,理论上确实可以维持稳定的聚变反应。\"
会场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霍金斯教授的脸色从红变白,再从白变青。作为传统托卡马克方案的坚定支持者,他一生的学术声誉都建立在现有的核聚变研究路径上。如果龙国人的新方向被证明是正确的,那么他几十年的研究可能瞬间变得毫无价值。
\"你们都被愚弄了!\"霍金斯最终吼道,\"那篇论文故意模糊了关键细节,就是为了让我们自己脑补,自己骗自己!龙国人连像样的科学期刊都没有,他们怎么可能在核聚变领域取得突破?\"
一阵尴尬的沉默。然后,一位年轻的华裔研究员缓缓站起身,声音平静但坚定:\"霍金斯教授,科学无国界。一个理论的正确与否,不取决于它来自哪个国家,而取决于它是否符合自然规律。《仓颉》上的论文,尽管我们还无法验证其全部细节,但已经显示出高度的科学合理性。拒绝承认这一点,不是科学态度,而是偏见。\"
会场内一片哗然。霍金斯教授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他环顾四周,发现越来越多的同行眼中流露出怀疑和思考。那个坚固的学术堡垒,那个他们习以为常的西方科学优越感,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最终,他愤怒地收拾材料,大步离开讲台,留下一屋子陷入热烈讨论的科学家。
普林斯顿大学,等离子体物理实验室。
斯坦博士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撕碎的论文、打翻的咖啡和摔坏的设备。办公桌前,这位往日温文尔雅的科学家正面对着墙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双手握拳,青筋暴起。
\"该死的!为什么是中文!为什么关键部分不写清楚!\"他对着墙壁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怒火。
在过去的两周里,斯坦博士带领团队昼夜不停地尝试复现《仓颉》上描述的核聚变理论模型。他们取得了一定进展——基本理论框架被证明是可行的,这本身就是一个令人震惊的发现。但每当他们试图深入到具体细节,就会撞上一堵无形的墙:要么是翻译问题,要么是论文中故意模糊的描述。
\"教授,\"他的助手小心翼翼地敲门,\"五角大楼又来电话了,他们想知道我们的进展...\"
\"告诉他们见鬼去吧!\"斯坦博士怒吼,\"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想要结果,就给我找来一个精通核物理和中文的翻译团队!告诉他们,我们正在被一种我们看不懂的语言锁在科学进步的门外!\"
助手畏缩了一下,但没有退缩:\"教授,我们已经请来了最好的翻译团队。问题是,论文中使用了大量自创的专业术语,没有对应的英文词汇。而且,就算翻译出来,那些关键的技术细节部分依然是模糊的,就好像...\"
\"就好像他们故意的。\"斯坦博士苦笑一声,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所取代,\"就好像他们知道我们会尝试复制,所以精心设计了一个陷阱,让我们看得见,却摸不着。\"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阳光明媚的校园。学生们无忧无虑地穿行在古老的建筑之间,全然不知在这些墙壁后面,一场关乎国家未来的科技竞赛正在悄然进行。
\"最讽刺的是,\"斯坦博士轻声说,\"我们一直以为科学是普世的,是跨越语言和文化的。但现在,我们却被一种语言阻隔在最前沿的科学发现之外。我们一直自豪的开放科学传统,突然变成了我们的弱点。\"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决心:\"我要亲自去龙国。我要见到那个李明远,亲眼看看那个'炎龙'装置。告诉五角大楼,我需要官方的科学交流邀请函。\"
全球各大科研机构都陷入了类似的混乱。从加州理工学院到东京大学,从莫斯科物理技术学院到剑桥大学,物理学家、材料科学家和能源专家们都在疯狂地尝试理解和复现《仓颉》上的突破性研究。
电话线路被打爆,跨国电报费用飙升,只为确认一个消息:龙国的核聚变,是真是假?
最令人沮丧的是,越深入研究,证据就越倾向于肯定答案。那些最初嗤之以鼻的科学家,现在不得不面对一个令人不安的现实:他们可能真的被超越了。
而这种超越不仅仅是技术上的,更是思维方式上的。西方科学界习惯了自己是引领者的角色,习惯了其他国家追随他们的脚步。现在,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在追赶别人,而且是追赶一个他们曾经轻视的国家。这种心理冲击,比技术差距本身更难以接受。
巴黎,一场国际物理学术会议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会议的预定主题是讨论最新的量子力学研究进展,但实际上,几乎所有的茶歇时间和非正式讨论都被《仓颉》占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