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钟远的威胁,对方心头多少还是有点犯怵的。
毕竟,钟远他们的实力如何,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会比他们那些人更清楚了。
更何况,钟远的条件,只是要跟那几个人视频一下而已。这事没什么风险,也很容易办到。
权衡之下,对方松了口。
“可以,不过,我必须得先看到你们的人!”
钟远打开地图,看了一会后,把定位定到了附近一个叫当阳县的县城里面,然后给对方发了过去:半小时后我们会在那里等着。
当阳县就在怒江边上,算是这附近一个比较大的城镇。从地图上看,这县城里面光学校就有四五个,还有体育场馆之类的公共设施,娱乐方面也有酒吧ktv之类。这至少说明,这县城里面的人口应该不少。
这些人就算再丧心病狂,应该还不至于会对一个人口至少也有好几万的县城直接来个无差别攻击。就算这些人想,白家也不会同意。
毕竟,白家的根基在这,白家要真敢这么做,那白家在克佤邦的日子也就算是彻底到头了。
另外,钟远需要打听消息。
对方既然把他们引到这来,必定是想借白家的兵力火力,来弄死他们。那么,如果他们能在这些人彻底失去耐心之前,找到白家的营地,他们才有可能掌握跟他们谈判的筹码,才能真正地有机会把那五个学员救出来。
当然,钟远做这一切,甚至不惜激怒他们,都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拖延时间。
此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距离他给孟山打的那个电话,已经过去了快七个小时了。
如果他赌对了,那么他们的援兵这会儿应该也差不多该到腊戌境内了。
这时,对方的短信又来了。
“我希望你们最好别再耍什么花招。”
“希望你们最好也别耍什么花招。”钟远回复道。
回完消息后,钟远拿出那个卫星手机递给了蒋衡,道:“待会我们兵分两路,这里离当阳县城并不是很远,你带上部分装备,待会步行过去,到了县城周围就找个地方猫起来。如果待会这个手机有电话进来,你就接。”
蒋衡见钟远不打算带他同往,皱起眉头,有些不赞成,刚要说话,却又被钟远抢断:“去年年底到现在,整个克佤邦都不太平,到处都在战乱,现在县城里的情况到底怎么样还不好说,如果我们三个人都一起扎进去,万一里面情况不理想的话,那就很可能三个人一起栽在里面了。留你在外面,是以防万一,随时策应的!”
钟远这话,让蒋衡心里舒服了一些。
而吴江也在此时插进话来:“听你远哥的。”
蒋衡点了点头:“好。”
“注意安全。有情况,及时联系。”钟远又叮嘱了一句后,率先转身往离开。吴江看了蒋衡一眼,抬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后,也跟在钟远后头走了。
二人摸回了藏车处,开走了一辆车。
车子一开始没开灯,晃晃悠悠走了七八分钟后,才打开了车灯,提了速。又开了几分钟后,他们就到了县城附近。
此时夜已深,这县城里,也早已是灯火寥寥。
钟远二人将车子停到了城郊一处林子里,而后借着夜色,朝县城里摸去。
仿佛国内九十年代的街道上,几乎不见路灯。大部分地方都黑漆漆的,只剩下零星还在营业的店铺玻璃门里透出来的灯光,落在这略显破败的街面上,让这寂静的城市,多了几许可怜的生机。
从这街道上的情况来看,这当阳县倒像是还没经历过战火。
钟远二人很快就摸到了他之前发给对方的那个位置,那是在一个文化宫边上的酒吧。
此时,这酒吧的灯还亮着。
亮眼的霓虹灯,在这周围的漆黑夜色里,十分的乍眼。
酒吧门口的街上,停着不少车,还有马仔在门口盯梢,一看就不是个正经场所。
钟远之前就听说过,这腊戌一带,赌博产业,还有某些特殊产业,十分发达。
而眼前这个酒吧,估计这些都沾点。
钟远和吴江都没有进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能在这种地方开设这种场所的,多半都和当地势力有些瓜葛,他们要是现在摸进去,和自投罗网,也没多大区别。
钟远二人刚在附近转弯一圈,蒋衡的手机上就来了电话。这一回,换了一个陌生号码。钟远刚一接起,电话里就传出了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你们人呢?又想耍什么花招?”
钟远站在黑暗中,看着斜对面酒吧门口处还亮着车尾灯的一辆皮卡车。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他看不到车里坐着几个人。
钟远目光一动,落在那辆皮卡车的车牌上,然后把车牌号码轻声报出来后,问:“是你们的车吗?”
对方愣了一下,旋即,声音里明显多了些许紧张:“对!你们人呢?赶紧出来,别装神弄鬼!你别忘了,你们那几个朋友还在我们手里呢!他们是死是活,现在都还是我们说了算呢!”
“我知道,你不用提醒我!”钟远淡淡说道,“你下车吧,下车就能看到我!”
对方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冷声喝道:“下车可以,但我警告你,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否则,你就别想再见到你那几个朋友了!”
钟远没再接话,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秒过后,那辆车的副驾门打开,下来了一道身影。
他浑身都透着小心,借着车身,缩着身体,四处张望,企图寻找出钟远的身影。可他站在光亮里,又怎么看得清周围黑暗中的风景。
忽然,他看到一点红光落到了他胸口。
本就紧绷着的身体,顿时僵住。一张脸,也瞬间没了血色。
这时,他隐约听到了些许动静。
一抬眸,就看到有一道身影,从对面的黑暗中大步跨了出来,几步就穿过了街道,走到了他跟前,停在了距离他大概还有两三米的位置。
他这时才发现这人脸上蒙着一块布,遮住了大半张脸,额头上垂下的碎发又遮住了部分眉眼。只剩一双眼睛,冷幽幽地看着他,恍若深渊。
他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这几天听到的一些传闻,忽然就涌入了脑海中,恐惧悄无声息地出现,一点一点,如幽灵一般,缠上了他的腿脚,慢慢地往上爬着。
“打电话吧!告诉你们背后那位,该是他兑现承诺的时候了!”钟远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