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木目光冷冽,如同暗夜中蛰伏的猎豹,他并未因王林的几次逃脱而急躁,反而挥手示意队员们稳住阵型。
他通过通讯手环不断接收着单越阳通过蜂眼传来的精准定位。
刁木他现在只求稳,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让队员们不断地压缩王林的活动空间,消耗其体力和精神。
加上之前待命的护卫队员也都陆续参与到了这次的追捕当中,抓到人只是时间的问题。
王林感觉他就像一头坠入陷阱的困兽。
无论他如何变换方向,如何利用地形隐匿,对方总能如影随形。
身后的脚步声,两侧林间闪动的人影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包围网正在以他能清晰感知的速度收紧,他能腾挪活动的范围也越来越小。
王林尝试了几次暴起突围,对方的武力或许单个并不比他强多少,但这种天罗地网般的围捕和仿佛能预知他行动的诡异能力,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肺部如同风箱般剧烈喘息,长时间的奔逃和高度紧张大量消耗着他的体力。
王林背靠着一棵粗大的古树,短暂地喘息,目光扫视四周。
黑暗中,至少十几道身影已经若隐若现地将他围在中心,更远处还有更多脚步声正在快速靠近。火把的光芒也开始在林间闪烁,如同索命的幽魂。
完了!
这次彻底地栽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王林脑中。
突围无望,被捕在即。
作为一名深入敌方腹地的探子,被俘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严刑拷打,逼问情报,受尽屈辱,最终难逃一死,甚至可能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泄露重要信息。
王林最后一次绝望地扫过四周。
越来越多的黑影出现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沉默地收紧着包围圈,刀锋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天罗地网,不过如此。
他忽然无声笑了,那笑容充满了自嘲与不甘。
“想抓活的?做梦……”
王林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丝挣扎化为决绝。
他是一名勇士,是骨力可汗和蒙格将军麾下最精锐的探子,若是失手,则绝不能活着落入敌手!
他从没想到,这次不仅立功无望,自己还落到了一个不得不服毒自尽的地步,但事已至此,他不得不认命了!
王林迅速低下头,用牙齿咬住了衣领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蜡丸,然后微微用力。
“在这里!”一名护卫队员发现了树洞后的衣角,低喝一声,持刀谨慎逼近。
刁木也快步赶到,他看到王林不再躲藏,只是背靠着树干坐在那里,头颅低垂,姿态异常平静。
“小心他使诈!”刁木提醒道,示意队员们放缓脚步,形成合围。
然而,王林没有任何动作。
当先一名队员用刀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王林的身体顺着力道软软地歪倒在一旁,嘴角溢出一缕暗黑色的血迹,眼睛圆睁着,却已失去了所有神采,只有凝固的绝望和一丝解脱。
刁木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颈侧,又看了看他嘴角的黑血和口中被咬破的蜡丸残渣,面色凝重地站起身。
“队长,他……”旁边的队员低声道。
“服毒自尽了。”
刁木望着王林的尸体,拳头狠狠砸在一旁的泥地上,溅起几点湿泥。
他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死紧,眼中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懊恼与挫败。
“该死的!”他低咒一声,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沙哑,“就差一点!我明明已经围住他了!怎么会让他……”
怎么会让他就在眼皮子底下,如此决绝地服毒自尽?
这份功败垂成的无力感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十拿九稳的任务,竟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最终,刁木只能下令,“搜他的身,任何细微之物都不要放过。将尸体带回去交给单统领。”
刁木则通过通讯手环向单越阳汇报:“目标已自尽。我们正在清理现场。”
远在指挥室的单越阳看着蜂眼传回的最后画面,沉默了片刻。
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如此精锐的探子,必有死志。
“老刁,你不必过于自责。”单越阳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般的冷静,“这种被精心培养出来的死士,衣服里藏毒是常见把戏。”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要么成功,要么闭嘴。只要没能在他们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卸掉下巴、彻底搜身控制住,他们总能找到机会自我了断。”
“我们的人……毕竟经验尚浅,对付这种老练的探子,难免疏漏。”
刁木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未退,“越是如此,越说明他来头不小!其身手,警觉性,还有这决绝的死志……绝不是普通势力能培养出来的!”
“我们必须立刻彻查白云驿站!所有近期收留的流民,尤其是跟他同批来的,一个都不能放过!宁可错查,不可错放!”
刁木的语气急切,带着战后未散的杀伐之气。
王林的死非但没让他放松,反而像敲响了一记警钟。
“不行!”
单越阳沉吟片刻,最终却是否定了刁木的提议。
“老刁,你的担忧我明白。但此刻大张旗鼓地彻查驿站,挨个盘问,动静太大。”
“这段时间我们收留了不少的流民,如今驿站那边人心初定,此刻若兴师动众,必然引发恐慌,到时候人人自危,反而容易生出乱子,得不偿失。”
单越阳顿了顿,继续冷静分析。
“况且,若真还有同伙潜伏,我们这般打草惊蛇,岂不是明着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察觉?他们只会藏得更深,或者像这个死去的探子一样,毫不犹豫地自我了断,我们只会什么也查不到。”
“那难道就放任不管?”刁木急道,“谁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混进来想干什么?!”
“管,当然要管,但不能明着管。”单越阳眼神锐利起来,“此事不宜声张,这人对外就宣称是发现了他试图夜间盗窃物资,反抗时失足坠亡,或者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至于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