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接力棒立在花田广场中央,杖身流转着各宇宙的色彩:冰封宇宙的冰蓝、水下花田的碧绿、星龟花田的赭石,杖头的同心花正缓缓旋转,将已实现的约定化作光粒,注入周围的心愿牌。柳氏伸手触碰杖身,接力棒突然亮起,在她掌心投射出幅星图——迷雾星轨像团灰色的墨迹,盘踞在星历40年的航线上,边缘标注着行小字:“此处沉睡着被遗忘的约定”。
“戴眼镜的姐姐说,迷雾星轨是‘记忆的盲区’。”星芽捧着时光花结出的种子,种子外壳的纹路与星轨接力棒完美契合,“百年前有批平衡者去那里赴约,从此杳无音信,他们的约定就变成了迷雾,把星轨裹了起来。”
镜余正用星轨布擦拭接力棒,布面上沾着的时光花蜜让杖身的纹路更加清晰:“你看这里,”她指着同心花的花蕊,“刻着‘未竟’两个字。看来这根接力棒的使命,不是纪念已实现的约定,是找回那些被丢下的期待。”
新物种突然用喙叼起接力棒的底座,试图将它拖向传灯号的方向。小家伙羽翼上的铜哨急促鸣响,像是在说“该出发了”。柳氏笑着接过接力棒,杖身入手温润,仿佛握着所有被遗忘的平衡者的温度。
传灯号与传灯四号驶离九界星门时,星轨接力棒的同心花突然指向迷雾星轨的方向,杖身的光带在星空中拉出条明亮的航线。星芽将时光花种子种在船首的花盆里,种子落地即发,藤蔓顺着船舷攀爬,很快就开出朵小小的花,花瓣上印着模糊的人脸,像是在指引方向。
“这些是迷路的约定者。”柳氏望着花瓣上的人脸,突然想起时光花田的“未来约定册”,“他们一定在等有人记得他们的约定,就像我们记得百年前的期待。”
驶入迷雾星轨的范围时,周围的光线突然变暗。灰色的雾气像浓稠的墨汁,吞噬了星轨的光芒,连传灯号的航灯都只能照亮眼前三尺。星芽花盆里的时光花突然剧烈发光,花瓣上的人脸变得清晰——是个穿星轨制服的年轻人,正对着迷雾深处挥手,手里举着块木牌,上面写着“等你”。
“他在等谁?”星芽握紧铜哨,声音有些发颤。小星鸟突然对着迷雾鸣叫,回声里竟传来微弱的回应,像有人在说“别走”。
柳氏举起星轨接力棒,同心花的光芒刺破迷雾,照出前方扭曲的星轨。那些星轨上缠绕着无数透明的丝线,线上挂着被遗忘的信物:半块星轨饼干、支折断的羽毛笔、枚磨损的火焰纹徽章……最显眼的是串星轨铃铛,铃铛上刻着“星历负30年”,轻轻一碰,就发出悲伤的响声。
“这些是‘约定的残骸’。”镜余指着那串铃铛,“铃铛的主人肯定没能赴约,所以铃铛才会哭。”她小心翼翼地取下铃铛,用星轨布擦拭干净,铃铛的响声立刻变得清脆了些,像是松了口气。
传灯号在迷雾中缓慢航行,星轨接力棒的光芒不断照亮新的区域。在一片漂浮的星岩上,柳氏发现了个陈旧的航海日志,封面写着“星历负30年,赴雾中花田之约”。日志里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一页停留在:“雾太大了,看不见航标……但我知道你在等,所以还要往前走。”
“他叫林风,是星历负30年的传灯号船长。”星轨接力棒突然投射出段影像,年轻的林风正对着镜头笑,“我和阿月约定,要在雾中花田种出会指路的星轨花,让以后的平衡者不再迷路……”影像突然中断,只剩下雪花般的噪点。
星芽掏出自己的航海日志,把林风的故事抄下来,字迹格外用力:“我们会帮你找到阿月,会帮你种出指路花。”她的眼泪落在纸页上,晕开小小的墨迹,像颗发芽的种子。
继续深入,迷雾中渐渐浮现出雾中花田的轮廓。那是片荒芜的花田,星轨花的枝干扭曲,却在根部泛着微弱的绿意。花田中央有座坍塌的星塔,塔前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阿月之墓”,碑前摆着束干枯的花,花束里藏着张字条:“等不到你,就变成花田等你——阿月留”。
星轨接力棒突然剧烈发光,同心花投射出完整的影像:星历负30年的雾中花田,阿月正在种花,林风在旁边搭星塔;后来迷雾变大,林风出海寻找解决办法,阿月每天都在花田等他;直到临终前,阿月把自己的星轨能量注入花田,希望能开出指路花,指引林风回家……
“原来他们都在等对方。”柳氏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将那串星轨铃铛挂在石碑上,铃铛的响声里竟混进了阿月的声音,像在说“我在这”。
星芽突然想起什么,从船舱里抱来那箱时光花蜜,小心翼翼地浇在花田的土壤里。时光花蜜渗入泥土的瞬间,那些扭曲的枝干突然开始舒展,根部的绿意迅速蔓延,开出淡紫色的花——花瓣上印着发光的星轨,正是林风想种的“指路花”。
“他们的约定结果了!”星芽欢呼着跳起来。花田上空的迷雾突然散去,露出晴朗的星空。在星轨接力棒的光芒中,林风与阿月的虚影在花田中央相遇,他们手牵着手,对着传灯号的方向鞠躬,然后化作光粒,融入指路花的花瓣。
雾中花田的星轨突然变得笔直,指路花的光芒在星轨上连成明亮的航线,一直延伸到九界星门的方向。柳氏知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平衡者在迷雾中迷路了——林风与阿月的约定,终于在百年后实现。
返航时,星轨接力棒的同心花里多了两颗新的光粒,代表林风与阿月的约定。传灯号的甲板上,那本陈旧的航海日志自动翻开,空白页上浮现出林风的字迹:“谢谢你们记得,谢谢你们让花田重见天日。”
星芽把那串星轨铃铛系在传灯四号的桅杆上,铃铛在风中作响,像在唱《星轨谣》。小星鸟站在铃铛旁,用喙轻轻拨动,仿佛在陪铃铛说话。
航海日志的新一页,柳氏贴上了片指路花的花瓣,写下:
“星历40年夏,寻回被遗忘的约定。原来有些约定会迟到,却不会真正缺席。就像迷雾再浓,也挡不住花田的根在土里生长;等待再久,也磨不掉心里的光。新物种今天把林风的羽毛笔叼回了船舱,放在自己的小窝里,像在守护那段被找回的时光。”
传灯号与传灯四号的帆在星轨上并行,雾中花田的指路花在身后闪烁,像串永不熄灭的航标。柳氏望着星轨接力棒上旋转的同心花,知道还有更多被遗忘的约定在等着被找回。但她不再着急,因为她明白:只要有人记得,只要有人愿意出发,那些沉睡的期待,终会在某天醒来,开出属于它们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