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琳娜先是跃起,想要躲开地底雨虫的缠绕。
但是这个动作让她无暇顾及头上的巨鸟。
巨鸟向下俯冲,强有力的鸟爪一把就抓住赛琳娜的翅膀,爪子深深嵌进翅膀之中,叫她无法乱跑。
身后的白狮顺势猛扑上来,张开巨大的狮口朝翅根咬去。
白色羽毛漫天飘散,红色血液溅洒而出。
赛琳娜吃痛,突然转头看向白狮。
她的眼睛再次亮起,白狮“嗷呜”惨叫一声,本能地松开嘴向后倒去,两眼一翻,口吐白沫在原地抽搐。
很明显,白狮遭受到了和沃尔夫先前同样的反击。
白狮的倒下并没有让其他守护者退却。
趁赛琳娜关注身后而没有精力顾及前方时,在她身前的叶蟒张开巨口,完全将赛琳娜吞入自己腹中。组成身体的树叶狠狠向内紧缩,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球。
叶蟒试图将赛琳娜困在自己的身体里。
“嘶——”
一声蛇类惨叫从森林深处冒出。
这些树叶瞬间瓦解、散落一地,树叶从赛琳娜身上缓缓滑落,直到最后一片被她自己亲手捡拾丢弃。
已经有两个守护者倒在了赛琳娜手上。
这下,沃尔夫不得不上了。
她憋着一口气,从乐伊思歌德身边窜到赛琳娜面前,举起大剑就往赛琳娜腿上砍去。
赛琳娜反应及时,迅速向后闪避这一击。
眼睛再次亮起。
与此同时,沃尔夫的动作明显顿住一刻,她的口鼻瞬间溢出鲜血。
是赛琳娜正在攻击她。
即使这样,沃尔夫并没有就此倒下或因此完全停下自己进攻的动作。
她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在赛琳娜以为沃尔夫一定会因为这轮攻击倒下时,她将大剑在半空中就调转方向挥去,原本劈向大腿的剑刃现在直直朝前刺去。
噗呲!
剑尖完全贯穿赛琳娜的整个腹部,带着血液从身后冒出。
沃尔夫咬住下唇,将剑朝侧方挥去。
呲啦——!
大剑脱离赛琳娜的身体。
但脾脏、肠道、血肉连带着一起被钩了出来。
这种致命伤,对人类来说已经是属于救不回来的那种,哪怕是世界上拥有最强净化之力的圣里亚娜主教在场,基本上算回天乏术。
可是赛琳娜就这么怔怔地看着腹部,那个几乎要将她整个腰部斩断的伤势。
应该她也没想象到身为天使的自己竟然会被一个人类重创?
沃尔夫和其他守护者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继续对赛琳娜发动猛烈的攻势。
只是这次,那个被赛琳娜叫做“因图姆”的球状怪物终于不再旁观,它从天而降,用自己的身体将赛琳娜包裹其中。
所有攻击招呼在它身上都无济于事。
因图姆本就是腐尸怪物。
它早就死了,任何攻击打在它身上根本不起作用。
沃尔夫终究是肉体凡胎,几轮攻击下来她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再加上赛琳娜没有要从因图姆身体内出来的趋势,她不得不退回后方。
她大喘气地拖着大剑回来,将大剑往土地里一插,杵着剑才不让自己倒下。
她看着还被困住的乐伊思歌德:“你能动吗,或者你能使用魔法吗……”
在乐伊思歌德的视角里,现在的沃尔夫满脸鲜血,金色的头发被血液染得斑驳。沃尔夫现在全凭顽强的意志强撑着自己的行动,实则身体早就吃不消了。
乐伊思歌德努力晃动上半身,发现还是挣脱不出来,摇头:“这家伙还困着我,我动不了。我的施法介质也被她完全摧毁了,现在我不能使用任何魔法。”
“唉……”
谈话间,沃尔夫的口鼻还在不停涌出鲜血。
赛琳娜对她的攻击还在持续进行着。不过沃尔夫已经习惯了和这种击溃灵魂的痛苦共存了,痛着痛着就会习惯的。
“你不要紧吗。”乐伊思歌德担心。
“无所谓。如果这个家伙因此小看我,那她真是想错了。”沃尔夫将嘴里的血液全部吐出,让自己嘴巴更清爽一些,“我去看看乌拉尼娅怎么样了。”
说完,她拖着大剑朝乌拉尼娅走去。
乐伊思歌德无法想象此时沃尔夫的身体内究竟在发生着什么。
两个月前,安图在面对赛琳娜的攻击时没有任何反击机会就丧失了所有行动能力,还说自己在那一瞬体会到了濒死的感觉。
现在赛琳娜在沃尔夫身上施展的招式只会比安图身上的攻击恐怖强力数倍。即使这样,沃尔夫都撑下来了,现在还能看似自如的行动。
不愧是“钢铁的狼王”……
剩下的五位守护者还在不停攻击着因图姆,想要将赛琳娜逼出。
“我真是小看你们了。”
听见这道声音,沃尔夫立刻警戒起来。
确认乌拉尼娅没事后,她立刻站起抬起剑格挡在前方,将昏死的乌拉尼娅守在自己身后。
剩余五位守护者连一声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它们的身体就这么疲软地直直倒了下去。
再起不能。
怪物展开身体,将包裹其中的赛琳娜露出。
赛琳娜从中跳出。
在被怪物保护期间,赛琳娜没有去治疗沃尔夫造成的伤势,那些内脏和肠道就这么吊在外面,她却仿若视而不见。她无所谓地站在原地,看向在场还有意识的乐伊思歌德和沃尔夫。
“沃尔夫·奥尔霍夫。”她转头,望向还有一口气的沃尔夫,“你的存在令我感到心生厌恶。即使使用这般强大的力量也无法杀死你,你简直比下水道里的蟑螂更加恶心。”
沃尔夫面色凝重。
忍着手指关节剧痛,她更加用力地握紧剑柄。
暂且不知道赛琳娜即将使用什么方式对付自己,但沃尔夫知道,现在她要守在乌拉尼娅身前,不能让她碰到乌拉尼娅。
见沃尔夫和乐伊思歌德一样不接她的话,赛琳娜虽然面上依旧冷漠,实际脖颈上的青筋已经暴起。
她很生气。
卑贱的人类完全突破她的想象,对她造成了像样的反击。
她朝沃尔夫这边走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沃尔夫已经准备好,哪怕丢掉自己这条命,也要让赛琳娜丧失行动能力。
乐伊思歌德挣扎着,但她悬于半空,双腿失去知觉,任何动作都是疲软无力的反抗。
走到一半,赛琳娜突然停下。
她环顾四周。
怎么了?
乐伊思歌德和沃尔夫不知道这种对赛琳娜形势大好的机会,怎么不继续行动了。难道是突然回想到了新的方法捉弄她们吗?
眨眼间,无数蓝色丝线如瀑布般从天倾泻而下,它们精准地锁定赛琳娜,连带着身后的翅膀奇异将她层层缠绕起来。
赛琳娜试图反抗,竟发现自己无法挣脱这些蓝色丝线的束缚。
一位翼人从天上缓缓落下。
阿普婆婆!
她手握长杆,最后降落在赛琳娜身前,抬头,定定地瞧着她。
浑浊的眼睛里能看出与之外表年龄不符的精气神。
赛琳娜就这么瞧着她。
没一会儿,她嘲讽道:“老太婆,你这样做有什么用呢。消耗自己的生命力将我困住,你以为以你这个年龄能和我消耗的起吗。”
什么!?
两人震惊。
难怪赛琳娜无法挣脱。如果是用生命力作为代价进行捆绑,的确是有可能困住一个天使的。
阿普婆婆本就无法说话,面对挑衅,她无法回答。
转身就去看乌拉尼娅。
在转身的瞬间,困住乐伊思歌德身上的禁锢消失不见。
她瘫软的从半空掉落。
双腿没有恢复知觉,看来这是永久性的创伤。
手串断了,能承受自己魔力的施法介质也没了。
她担心沃尔夫身体的情况,于是在身边的枯枝落叶里刨了刨,找到一根小树枝,然后她从包里拿出几枚种子,挽起裤腿,用手斧在两个脚踝处各划开一道口子,将种子塞进去。
然后她以手上的小树枝作为施法介质,对两枚种子进行魔法催生。
既然神圣祭坛教会的修士们可以用世界树的枝丫作为施法介质,那么作为世界树分支的庞庞树枝丫也能在关键时刻作为临时施法介质。
小树枝发出白光,埋在血肉里的种子在乐伊思歌德的皮肉下生长,有无数长条物体在她皮肉下蠕动滋生,它们一直向上延伸,直到胯部。
啪。
小树枝因为承受不住乐伊思歌德的魔力终于碎裂成渣。
足够了。
乐伊思歌德体内的魔力驱使这些生长在她腿里的植物动起来,它们让她“站”了起来,然后僵硬且怪异地“走”到了沃尔夫身边。
沃尔夫在见到赛琳娜这次真的被困住后,终于不再强撑身体,彻底昏死过去。
乐伊思歌德检查沃尔夫的身体情况。
很糟糕。
这还没有用魔力进行全方位的仔细检查,不知道身体内具体情况是怎么回事。
沃尔夫的气息非常微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皮下血管多处破裂造成大范围淤青。
她究竟怎么撑过来的……
乐伊思歌德现在无法使用魔法暂缓她的身体情况,如果用小树枝擅自治疗很有可能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她从腰包里拿出一枚小药丸,一手捏住沃尔夫的嘴巴迫使她张嘴,另一只手用手指撬起她的舌头让她将这个小药丸压在舌头底下。
紧接着来到此处的就是候判所的七贤者和一众士兵。
刚来这里,身为卫队长的法布里求斯就看见被阿普婆婆的蓝色丝线困住的赛琳娜。她的内脏甚至还吊在腰侧,但是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知道她绝非善茬。
在他们到来之前,那个没有被阿普婆婆困住的因图姆已经逃走了,已经有士兵去追踪了——阿普婆婆的力量只够囚禁赛琳娜一人,如果再来个因图姆她吃不消。
七贤者在赛琳娜面前商讨如何处置和关押她,法布里求斯就站在他们身边,一边听着贤者们对赛琳娜的处置,一边悄悄注意自己妹妹的情况。
最后。
七贤者为了不引起群体恐慌,决定将赛琳娜关押在废弃空岛的牢狱里,让专人看守她。
法布里求斯立刻着手安排士兵将赛琳娜带走,又即刻安排剩余士兵将重伤昏迷的守护者们还有乌拉尼娅她们抬回候判所进行治疗。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得空来到乌拉尼娅身边。
早已检查完乌拉尼娅全身的阿普婆婆向法布里求斯点头,示意乌拉尼娅的身体没有大碍。
一切安好。
得知妹妹没事,法布里求斯心中松一口气。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沃尔夫。
和乌拉尼娅不一样,她和乐伊思歌德一样身上有很多伤痕。
“你们的身体还好吗,没有什么意外吧。”法布里求斯问。
“其实出了很多意外。”乐伊思歌德在旁边画着魔法阵,尽可能让自己吐字清晰,“不过没有伤及性命。只要还活着,我都能进行治疗。”
“我可以带你们回候判所治疗,候判所里有使用净化之力治疗的修士。”
“不是不相信你们的能力,是我和沃尔夫遭到了那个家伙的直接攻击,伤得比较重,寻常修士无法对我们进行有效治疗。”
乐伊思歌德画完魔法阵,她将昏迷的沃尔夫拖进魔法阵内。
她对法布里求斯笑笑:“我们自己回去就好,不麻烦你们了。你赶紧带着乌拉尼娅还有阿普婆婆回候判所吧,如果七位守护者明天还没有醒来,可以明天中午之后再来住所找我们,我们需要充分的休息。”
出于私心,法布里求斯向乐伊思歌德郑重行礼:“谢谢你找到了我的妹妹,也感谢你们保护她。等妹妹醒来后我一定带着她登门拜访。”
“不用感谢,不用感谢。保护我们的向导是我们该做的。”
乐伊思歌德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派人去通知大卫他们,我之前还拜托过他们,让他们自己所在的岛屿寻找乌拉尼娅。如果不赶紧告诉他们,他们全队今晚都要通宵了。”
“我会的。”法布里求斯答应。
“明天见。祝你们今晚过得顺利。”
“嗯。”
乐伊思歌德捡起地上的小树枝,吟诵咒语,带着沃尔夫一起消失了。
这次,乐伊思歌德并没有使用自己的能力消除周围人关于传送的相关记忆,只将他们的记忆改成了她使用普通传送法阵回住所。
商讨完一切,七贤者围了过来,看向乌拉尼娅,然后又看向阿普婆婆。
其中一位头戴狐狸面罩的贤者担忧地问:“阿普婆婆,乌拉尼娅没事吧。”
阿普婆婆微笑摇头。
另一个带着狮子面罩的贤者问:“阿普婆婆,你使用消耗生命力的方法困住那个女人,真的没问题吗。你会不会……”
还没说完,阿普婆婆就用长杆抽打了一下这位贤者。
贤者立刻就闭嘴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阿普婆婆指了指候判所的方向,又指了指乌拉尼娅,示意不要在这里过久逗留,他们该带着乌拉尼娅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