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国和谈,是形势所迫,昭娇心里明白,南疆准备了这么多年,并非她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就算是南宫肃打消了念头,也难保以后南疆当家做主之人不会有想法,同样,她也不能保证大昭没有扩张疆土的想法。
三天一晃而过,大昭使团依着计划返程,昭娇到底没打算久留。
“真的不再多留几日?大昭那边现在也没什么事,你若是想留下,本王陪你。”
母女才相认就要分开,殷夙默知道她虽不说,但心里肯定是不舍的,几天相处看的出来,她和她娘都在刻意压抑,小心接触,避免太过亲近,就怕离开的时候舍不得。
“不用了…她现在也挺好的,看得出来,南宫肃对她不错,有南宫肃这个摄政王护着,她…应该过得还算顺心的,听说,她平时也不住宫里,一直住在皇城外,住处十分清净,也挺好的,等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她。”
“娇娇,在你家夫君勉强,不用这般强撑的,明明不舍得……何必骗自己,你也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很爱你,不若问问她,是否愿意跟咱们去大昭,摄政王再如何照料,总归比不得你们母女之情,这是旁人无法替代的,我看得出来,你其实也很喜欢她不是吗?血缘亲情,本就难以割舍,她好不容易和你相认…”
殷翎的所作所为,才会让她如今对待生母这般小心翼翼不敢靠近。
到底还是给她留下难以磨灭的伤。
“我……”
昭娇低头,她承认,她有时候都不敢对上她娘的目光。
那种炙热的感觉…
“娇娇,你应该比谁都了解忠勇侯,当初若非欢喜,又怎么会和她在一起,他那般痛爱你,若是有一天他知道你们相认定是高兴的…”
殷夙默是怕她嘴硬,回头又后悔,相隔万里,见一面哪有那么容易。
“你看看这些,都是她给你准备的,听说,她不光给你酿了酒,还给你做了很多衣裳,从小到大的,她做这些的时候,不知道你还活着,只是因为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和思念……”
南宫肃让人抬了几个箱子过来,殷夙默看着都动容了,他知道她也偷偷红了眼眶。
“她没来送你,应该就是不忍离别…”
殷夙默抱着昭娇轻声劝说着。
昭娇靠着殷夙默,扭头看着那几个箱子,眼泪夺眶而出,其实这些天,她一直没有真正看清过对方的脸,她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她说得多洒脱,其实不是这样的,她就是胆小害怕……
“去吧,去问问她愿不愿跟咱们去大昭。”
殷夙默也是看穿昭娇的心思。
“好…”
昭娇轻轻呼了口气,她也没想到,她也有这般胆小怯弱的时候。
“我陪你去,奇怪,南宫肃怎么没过来……”
今日他们启程返回大昭,南宫肃这个摄政王怎么也该来送送才是。
“夙王,夙王妃,不好了,婉慈公主出事了…摄政王请你们过去。”
昭娇他们刚要出门,摄政王府的人就来了。
“出事?出什么事了?”
昭娇身体一僵,殷夙默扶着焦急询问。
来人只是摇头,“具体不知,奴才奉命来请二位过去…”
“走,去看看,先别担心,别急。”
殷夙默拉着昭娇的手就往外走,昨儿个还好好地,能出什么事?
昭娇一直没做声,默默跟着,任由殷夙默抱在怀里共骑一骑前往摄政王府。
一路狂奔,铃铛和柳絮小心护着。
到王府就发现气氛不对,昭娇一行人被引着急匆匆往内寝而去。
远远站在院子外头,看着忙进忙出的吓人,还有焦急等在门外的南宫肃,昭娇身子一软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是不是母女连心,感觉胸口特别疼。
“摄政王,怎么回事?”
殷夙默扶着昭娇靠近,明显看出她的慌乱。
她只是不善表达感情,不表示她不在意。
“你们来了,先别进去,本王把宫里最好的宫医都喊来了,姑姑会没事的,先别急。”
“到底怎么回事,南宫肃,她怎么了?”
昭娇终于开口了,抓着南宫肃的衣袖慌张问着。
“现在还不知道,今日早晨,伺候的人喊她起来,喊不醒,现在还不知道是何缘由,本王已经询问过了,昨日睡前她还好好的并无异常,娇娇,你先别急,姑姑身体一直都还不错,不会有事的。”
南宫肃现在也不知什么情况。
宫里人来报,他便第一时间把人接出宫了,怕昭娇他们不便,把宫里的宫医都带回府了,现在还在看,但是……
“什么叫喊不醒?好端端的,怎么会喊不醒,我要进去看看。”
好好地一个人,怎么就一睡不醒了,昭娇抬脚就要进去,殷夙默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先别急,宫医正在看,别急,不会有事的,娇娇,你先别慌。”
一边安抚昭娇,一边让铃铛去喊吉叔。
铃铛刚走,宫医就出来了,一个个神色慌张。
“怎么不说话,快说,姑姑到底怎么了?”
南宫肃也是几分紧张。
“回王爷…婉慈公主她……她快不行了。”
宫医一个个吓得直哆嗦,回话的声音特别小。
南宫肃眼睛一瞪,“胡说八道,到底怎么回事,再胡说,本王饶不了你们。”
好好地,怎么就不行了,姑姑…
昭娇直接冲了进去。
床上,南宫婉慈双目紧闭,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血色,其他看着都正常,就像是睡着了,有些累而已。
“娘?娘!!”
一旁贴身伺候的婢子不停拭泪。
“小姑姑!!”
南宫肃跟进来,也是一脸不敢相信,转头盯着跪了一地的宫医们,“到底怎么回事,小姑姑为何会这样,说啊!!”
“回摄政王,我等…我等查不出具体缘由,但是婉慈公主脉象微弱,出气多,进气少,是油尽灯枯之……”
“混账东西,胡说八道什么,小姑姑不会有事,她不过是睡着了,来人,把在姑姑寝宫伺候过的人都带过来。”
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这样了,南宫肃不相信。
这是南疆,事情又发生在南疆皇宫,殷夙默也不好强行插手,他相信,南宫夙一定会查清楚,眼下最要紧的是婉慈公主,倘若她真的有个好歹,娇娇……
她才敞开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