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念把外套脱下来挂在床头的架子上,走过去看了看田甜的脚踝,肿得不算太厉害:“就随便打了两下,没他们说的那么玄乎。你脚踝怎么样?明天能跑吗?”
“医生说没事,抹点药膏明天就能下地,就是跑不了太快。”田甜摆摆手,又好奇地追问,“他们说你用了个叫[光影交错]的招?那是什么呀?看着是不是特帅?”
赵雅正拿着个小镜子照自己的头发,闻言回头插了句:“何止是帅!当时晚念一晃身,旁边跟开了好几个影子似的,那几个人他们都看傻了,压根不知道该往哪打!”
伊一从外面打水回来,把水盆往地上一放:“我刚才在训练场边都准备好要是打起来就用【地脉】挡一下了,结果还没等我动手呢,就结束了。”
霜秋璃举着她那个小喇叭,刚才在训练场没好意思拿出来喊,这会儿对着喇叭小声说:“我录了一小段呢,就是离得远,声音有点糊。”说着按了下开关,喇叭里传出模糊的“哐当”声,应该是陈默的刀掉在地上那会儿。
几人正七嘴八舌地说得起劲,宿舍门又被推开了,林薇薇端着个盆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能……进来借点热水吗?我宿舍的热水壶好像坏了。”
慕容千云赶紧招手:“进来呀,我们这儿有热水,刚烧的。”
林薇薇走进来,把盆放在田甜旁边的桌子上,苏晚念拿起自己的热水壶给她倒了半盆热水:“够吗?不够还有。”
“够了够了,谢谢。”林薇薇红着脸接过去,她刚才跟苏晚念动手的时候还挺横,这会儿在宿舍里见着,倒显得拘谨不少,“刚才在训练场……真对不住,我不该用荆棘网捆你。”
“都说了没事啦。”苏晚念把热水壶放回去,“你那荆棘网挺好用的,要是刚才你没被自己藤条绊一下,我还真不一定能那么快躲开。”
林薇薇愣了愣,随即笑了:“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我教你怎么催藤条?我从小就跟我奶奶学这个,知道怎么让藤条长得又快又结实。”
“好啊。”苏晚念也笑了,“那我也教你怎么躲荆棘网,下次你再用的时候,我就真躲不开了。”
赵雅在旁边拍了下手:“这才对嘛!都是一个营的,刚才打归打,打完了还是朋友。”
“对了林薇薇,你知道明天早上跑后山那路吗?我听人说有段路特不好走,全是小石头子。”
“知道,我以前跟我哥去过后山采药。”林薇薇一边往盆里兑凉水一边说,“那段路得踩着旁边的草走,别踩石头,石头滑,容易崴脚。”
田甜赶紧凑过来:“你有哥哥?我也有哥哥!他叫田问夏!已经是正式队员了,超级棒的!”
“那你明天跑的时候能不能等等我?我脚踝还没好利索,怕跟不上。”
“没问题。”林薇薇点头,“到时候我在你旁边跑,你要是走不动了我拉你一把。”
正说着话,外面吹起了熄灯号,是那种“呜呜”的长音,在营区里传得老远。
霜秋璃赶紧把小喇叭收起来:“要熄灯啦!赶紧收拾收拾躺好!”
宿舍里顿时忙起来,慕容千云把桌上的杂物往抽屉里塞,伊一赶紧把水盆里的水倒掉,赵雅三两下脱了外套钻进被窝。
苏晚念走到窗边拉窗帘,往外看了一眼,训练场那边已经没人了,只有历戎总教官还在看台那边,好像在捡刚才掉在地上的标记旗,晚霞早就落下去了,天上星星都冒出来了。
苏晚念拉上窗帘,屋里暗了不少,田甜已经躺到床上,小声说:“晚念,你今天真厉害,我以后也要跟你一样厉害。”
苏晚念脱了鞋爬上上铺,床垫有点硬,但铺了层褥子也还行。
苏晚念趴在床边往下看,林薇薇已经借 完热水走了,宿舍里其他人都躺好了,就等着熄灯。
‘田甜……’
“你好好练肯定也能厉害。”苏晚念小声回了句,“明天跑步别硬撑,要是脚踝疼就跟教官说。”
“嗯!”田甜应了声,没再说话。
没一会儿,宿舍里的灯“啪”地灭了,屋里彻底黑下来,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点影子。
苏晚念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还在想刚才在训练场的事——赵磊被推开时那声闷响,陈默握着刀的手在发抖,林薇薇的藤须断在地上的样子。
挺紧张的,怕自己没控制好劲真伤着人,不过现在好像也没那么怕了,赵磊他们虽然挑事,但也不是坏人,刚才还跟她认错了,林薇薇还借热水的时候跟她笑了,田甜还说要跟她一样厉害。
苏晚念翻了个身,把胳膊枕在脑袋底下,听见下铺慕容千云轻轻打了个哈欠,伊一好像在说梦话,嘟囔了句“地脉别晃”。
苏晚念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也许潇清把她推到这个位置,真不是什么坏事。以前总觉得一个人安安静静练【灵能】挺好,现在觉得,身边有这些人好像也不错。
苏晚念想着想着,眼皮开始发沉,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睡得特香。
第二天早上,苏晚念是被起床号吵醒的,“嘀嘀嗒嗒”的号声在营区里响得震天响。
苏晚念猛地坐起来,差点撞到上铺床板。
宿舍里其他人也都醒了,田甜揉着眼睛坐起来,脚踝好像好多了,没昨天那么疼了。
“快起快起!六点要集合!”慕容千云手脚麻利地穿衣服,“晚了要被教官罚的!”
苏晚念赶紧爬下床,套上昨天那身训练服,衣服有点糙,但穿惯了也还行。
苏晚念走到门口拿了牙刷毛巾,跟其他人一起往水房跑。
水房里已经挤满了人,都是新兵,挤挤挨挨地刷牙洗脸,有人嘴里还含着牙膏沫就跟人说话,含糊不清的。
苏晚念挤到个水龙头边,接了把凉水往脸上一扑,瞬间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