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钟冷去世,短短时间里,胡莹经历了太多人情冷暖。
她此时看出唐烨态度敷衍,脸上浮现出失望之色,还隐隐透着几分愤怒。
“我丈夫是在审讯时离奇去世的,我当时没能反应过来,就签了字,但现在不一样了。如果不惩处凶手,我就告到省里,甚至中央去!”
唐烨见胡莹这般表态,心里有些生气,只觉得其中透着几分道德绑架的意味——
一来,他从没说过不管;
二来,钟冷之死本就是咎由自取。
三来,没弄清真相,自然不好贸然给出承诺。
唐烨语气严肃地说道:“你要相信政府。你的心情我能理解,钟冷的死若是并非心脏病导致的自然死亡,问题就会变得十分复杂,牵扯面也广。处理好这件事,可不是喊句口号就能办到的。我即便糊弄了你,又能解决实际问题吗?”
胡莹被唐烨一番话说得冷静了些,低声道:“对不起,我刚才情绪太激动了。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胡莹显然清楚自己要面对的对手是什么来头。
唐烨沉声道:“你在哪里工作?”
胡莹答道:“我在市房管局工作。”
唐烨一直让邢志军暗中调查海滨,搜集他的违法证据。
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胡莹的过激反应极有可能打草惊蛇,打乱他的整体部署,所以唐烨必须安抚好她。
“你一定要把这封信的原件保管好,除了我,不要再向任何人提起。”
胡莹咬牙切齿地说:“为了给钟冷报仇,我豁出去了!”
唐烨皱起眉:“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女儿在国外。每个月海滨都会给她打生活费,你有没有想过,他可以帮她,也能伤害她。”
唐烨竟然知道这个细节!
胡莹脸色瞬间煞白,死死攥紧了手心。
显然,唐烨的提醒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绝望,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滚落下来。
唐烨最见不得人落泪,尤其见不得女人落泪。
唐烨爱管闲事,但绝对不是什么事都会横插一脚的人。
何况,他对胡莹并不了解。
唐烨站起身,拿出一张纸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二十四小时开机,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要是遇到威胁,第一时间告诉我,千万别擅自行动。”
胡莹默默点头:“好的,我听你的。不过,我不会等太久。”
唐烨无奈道:“我也没法给你承诺,什么时候能给你一个说法。但是,我不会坐视不理!”
胡莹离开后,唐烨给邢志军拨通了电话。
“刚才钟冷的妻子来找我了。”
邢志军十分惊讶:“她找你做什么?你跟钟冷之死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啊。”
“她收拾钟冷的遗物时,发现了一封遗书。钟冷显然早就知道自己会死,所以胡莹才意识到,他的猝死可能另有隐情。”
邢志军沉吟着说道:“钟冷本就是海滨的狗腿子,知道他太多秘密,所以海滨确实有痛下杀手的动机。但仅凭一封遗书,根本没法对海滨实施抓捕,反而会打草惊蛇。”
唐烨认同邢志军的判断:“你要保护好胡莹,不能让她出现意外。”
邢志军应了一声:“我会安排妥当的。”
挂断与邢志军的通话,唐烨坐在沙发上沉思了许久。
他暗自告诫自己,对付海滨必须谋定而后动,万万不可心浮气躁。
……
海滨躺在按摩沙发上。
对面的年轻女技师正给他做足底穴位按摩。
“用点劲行不行?”海滨皱起眉头,语气不满地说道。
“我已经用最大的力气了,您太受力了。”女技师小心翼翼地回应。
一旁的刘诚笑嘻嘻地说道:“要不跟您换个女技师?”
海滨面露不悦:“不用了!”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推门而入,凑到海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海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知道了,给我盯紧那个不知好歹的疯女人!”
手下离开后,刘诚好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海滨沉声道:“钟冷的老婆在作死!钟冷死后我给了她三百万丧葬费,每个月还额外给她五万养家费,没想到她居然敢反我,偷偷去见了唐烨。”
刘诚眼睛一亮:“唐烨?就是那个酒量不错的公务员?”
海滨微微颔首:“你的记性倒是不错!”
刘诚摆了摆手:“能喝酒喝过我的可不多,所以我印象特别深刻。上次你和他不是称兄道弟了吗?他跟你搭上线了。怕什么?”
海滨清楚刘诚酒量差、酒品更差,却并未点破,只是说道:“他是大俞县的县委副书记,当初钟冷被抓就是大俞县公安局出的警,至于我和他的关系,还没有绑死,仍存在不确定的风险。”
“滨少,您也太小心了!公安、检察院、政府机关,咱都有人。只要有风吹草动,我们肯定第一时间知道,你别自己吓自己。
钟冷的老婆和这姓唐的,真要是敢乱来,就给他们来个狠的!”
刘诚潇洒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给两人按脚的女技师互相对视一眼,显然是被吓到了。
尤其是海滨的那位女技师,手上的劲直接加到最大马力。
钟冷皱了皱眉,疼得哼了一声!
“你别乱来!他是公职人员,还是交流干部,名气还不小。要是他在任期内出了意外被人害死,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风波。”
刘诚不屑地说道:“不就一个副处级干部吗?要不找个人敲打他一下?”
海滨摇了摇头:“这小子是从淮省来的交流干部,在大俞县工作两年就得回淮省。所以你找一般人,根本影响不到他。”
刘诚愣了愣:“那倒是挺棘手,不过,只要是人,总会有弱点吧?”
海滨微微颔首:“这小子最大的弱点就是好大喜功、爱出风头。大俞县新开了一座铜矿,其中一个股东是他的高中同学。我猜,唐烨肯定在里面参股了!”
刘诚嘴角一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不就简单了!
咱们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借着收拾他的机会,顺便拿下铜矿!
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