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云微微一笑,“我哪有什么条件,您关心下属,我也关心下属。尤其是您不动声色地支持我,我尽力解决一下下属的难题,也是分内之事嘛。我已经托人在京都找好了学校,租好了房子,想让周静的父母带着孙子去京都上学,生活环境、教育条件都会有天壤之别,至于所有的费用,包括他们的生活费,都有人支付,不需要增加周静的负担。安全方面,周静就更不需要操心,我也会妥善安排好。周静想看看父母和孩子,直接去京都就行,免得回聚源县乡下,交通不方便不说,还得躲避一些有心人的目光,多累呀。”
张海潮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胡步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真的有这么好心吗?”
胡步云沉吟着道:“在吃这顿饭之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操这个闲心。但在刘书记办公室您替我顶雷,出来又约我吃饭,我就做出决定了。我想,您既然和钱志强私交不多,那么我和钱志强的关系,您应该多少有一些了解,不错,我是他儿子。因为那个时代造成的苦难,我二十多岁了才和老钱相认,我理解孩子和父母不能相认的苦楚,所以,我是为那个孩子着想。父母要弥补的话也要趁早,等给孩子心里留下阴影再弥补就来不及了。”
张海潮眼里闪过一丝温暖,但马上就掩藏住了,轻声道:“你确定没有别的企图?”
胡步云摇摇头,“刚才我是从孩子的角度考虑问题,现在我说说为人父母的感受。您可能不知道,我有一个女儿,我最初参加工作的时候,在兰光县和前省长周伟明的女儿程璐谈恋爱,也是因为不可抗力的因素,被迫分手了,直到十几年后我才知道她为我生了一个女儿,到现在我还没法和女儿团聚,您想想我是什么心情?所以当我看到周静父母辛辛苦苦在乡下带着那个孙子,我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想帮帮他们。”
胡步云说的是真心话,但他只说到了囡囡,没敢说出日耳曼国还有一个裘球。只因为程璐和囡囡是可以公开的,而裘雨和裘球绝对不行,那是一颗雷,若是爆了,自己必定粉身碎骨。若非如此,胡步云就得和张海潮彻底推心置腹了。
但这已经足够,张海潮相信了胡步云的诚意。张海潮之前不是没有想过,把孩子接出来,找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藏起来。但思虑了很久,也没找着一个合适的地方,既要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环境,又要确保安全的地方,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他和周静的根基都在北川,出了北川,就相当于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范围,万一遇到什么事那就麻烦了。
现在胡步云替他们解决了这个难题。他知道胡步云的能量不小,还有京都深厚的关系,如果孩子去了京都,安全方面还是能得到保障的。张海潮一时竟激动得老泪纵横,嘴角牵动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两个字:“谢谢!”
胡步云笑了笑,“下次开党组会研究提拔人选的时候,由我来提周静,您表示支持就行。”
张海潮定了定心神,问道:“你这么帮我,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胡步云诚恳说道:“肯定有不少人认为我是来接替您的位置的,也许您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我可以明确告诉您,真不是这样。我的主要任务是为全省产业升级打好基础,现在的局面您也看到了,这项工作暂时是无法推进了,刘书记要否定高书记和楼省长的思路,我们这些小兵也没办法。但接下来我在发改委的日子会很难过,我需要您支持我,只要您这尊大佛不针对我,别人就翻不起多大浪来。”
胡步云的这个要求,张海潮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因为胡步云不仅帮了他,替他解决了一个隐患,同时也拿住了他的把柄。
于是张海潮笑着道:“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无论是看在高书记和钱志强的面子上,还是看在你为发改委带来新气象的角度考虑,我也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你。你想干什么就大胆去干,后面有我替你撑着。”
吃完饭出来,胡步云先恭敬地送张海潮上了车,自己正要上车的时候,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上官芸发来的信息:“不许走!”
胡步云皱了皱眉,心知今天想躲是躲不掉了。只好吩咐李兆:“我还有点事情要办,你把车留下,自己打车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