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普通的富人区里,相邻的别墅鳞次栉比。
其中一家就是余惜住的地方。
因为参与街头彩票活动,最后中了11亿h元(六百万人民币左右),而一夜暴富的原主父亲,迅速带着一家老小改头换面,买了小别墅,住进富人区。
原主并不是独女,反而是重男轻女下的小可怜。
家里成为暴发户后,原主的日子和从前相比过得好了一点,不用再因为拮据的生活而处处为弟弟忍让、以弟弟优先。
可也只是好了一点点儿而已。
哪怕原主考上了名牌大学,家里人也只认为这优秀的学历能给她镀金后,让她嫁个有钱人。
既没有为她庆祝自豪,也不觉得她是要靠学历闯出自己的事业。
平时她就像个透明人一样待在家里。
只有在需要她的时候,家里的人才会想起她这么个人。
不用拉扯剪不断理还乱的亲情关系,余惜觉得很舒心。
她窝在房间里的洗手间,在盥洗盆里细致地搓着李宰昇的脏衣服。
在她的衣柜里,她明里暗里、想方设法收集的李宰昇的衣物饰品等等已经占据了大部分。
她的衣物只有小部分,层叠在李宰昇的衣物之间。
交叠的衣物营造出一种亲密的假象。
余惜将洗好的衣服拧干挂在洗手间的通风口,满意地看着这套沾满她的味道的衣服。
还有一个装了一小半烟嘴的透明罐子。
烟嘴是李宰昇含过的。
上午她将揣进口袋里的烟带回来,剪去它燃烧过的烟蒂,只留下烟嘴,就封存在这罐子里面,然后摆在书桌上。
视线从书桌上抬高,看向书桌后靠着的一面白墙。
密密麻麻各种角度的李宰昇的照片组合出李宰昇的脸部轮廓和外貌,现在只有眼部和嘴部的位置还是缺失的。
以后一定可以补上。
余惜目光转回,唇角带了丝笑意。
希望有一天,她的身体、她的衣服、她的房间…她的一切,全都能充满李宰昇的气息和痕迹。
做完这一切,余惜躺在床上睡了三个小时,再次醒来已经下午六点。
余惜打车去医院,才知道李宰昇上午就回家了。
她有李宰昇的电话,但是她一次也没打过,都是李宰昇有事会打给她。
正打算播出用特殊符号置顶的那个手机号码,它的主人就主动打了过来。
看着屏幕上跃动的这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她的嘴角也跟着雀跃地弯起来。
“以后打你电话,你要在三秒之内接听。”
余惜刚按了接听点开录音,就听到李宰昇有些不高兴的语气响起。
她好像就慢了几秒。
但面对这样强硬的命令,她一点儿不满的情绪都没有,反而因为这种控制欲而感到自在和充溢。
“我知道了。”
李宰昇满意地嗯了一声,接着才说明电话打过来的意图。
“三十分钟后,来悬洞的露天酒吧。”
“不要迟到,让我发火,知道吗?”
余惜温顺开口:“知道了。”
电话挂断,余惜出门打车。
家里也买了一辆宝马,但远不是她能开的。
从富人区到李宰昇说的悬洞,路程至少四十五分钟。
如果是平时,她可能会用时间去省钱,选择坐地铁过去。
但是李宰昇限制了时间,她就打车直达。
至于路费,还在承担范围之内。
悬洞是有名的商业中心和酒吧一条街,人来人往。
傍晚时人已经聚集了起来,让外面进来的车无法穿梭。
余惜只好下车狂奔。
李宰昇只说了露天酒吧,却没说是哪一家。
习惯发号施令的人是不会多细致地考虑到听从吩咐的人是怎么执行命令的。
余惜并不在意。
这里的酒吧虽然多,但是有李宰昇所在的地方档次绝对是独一份。
而且这种露天酒吧,据她所知,悬洞只有一两家是。
余惜跑完第一家,见没有,立刻提速去往第二家。
然后她找对了。
Veloce club,一家赛车俱乐部,崇尚极速,很多车友派对都在这里举行。
今天在这儿举行的车友派对是赛前聚会,声势浩大,格外奢靡,显得其他酒吧的生意寥落。
霓虹射灯宛若耀眼星光,和各种炫酷赛车折射出的金属色彩光辉交错,落在持着酒杯放声大笑的人群脸上,给人带去一种赛博般娱乐至死的超现实感。
在穿梭其中的性感卖酒女郎里,余惜一眼看见穿着文静略显保守的韩荣真。
她端着的酒盘摔在脚边,各种酒水被兜头浇下。
申允琇和其他富家千金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韩荣真,嘲讽:“原来在学校里乖乖的好学生私下竟然是个卖酒女。”
“谁知道是不是只卖酒呢。”申允琇旁边一个短头发的女生抚弄着自己的美甲,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
申允琇轻笑了一声:“说的是啊,是我疏忽了这个可能呢。”
她抱着手臂弯腰,笑盈盈地问韩荣真:“荣真啊,你有没有在外面做那些下贱的事情呢?”
“要是你做了的话,那我身为学生会副会长,有义务维护学校的荣誉,需要清除污点的哦。”
说完,她眼里带着嚣张的、明晃晃的恶意,嘴唇含笑地看向韩荣真狼狈低着的头和脸。
韩荣真的马尾散开,被酒水打湿的头发贴在她的额头和眼睛周围,她随意拨开。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在众多嘲讽看好戏的目光中,猛地拽住申允琇的衣领。
申允琇先是脸色骤变,还没伸手去扯开韩荣真的脏手,整个人就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被一股大力拽趴在地上。
申允琇的额头狠狠磕着,精心打理好的头发被韩荣真趁机换手后扯住。
她拽着申允琇后脑勺的头发迫使申允琇昂起头,申允琇被头皮上的痛意和糟糕的姿势弄得崩溃大叫。
“韩荣真!我要杀了你!!”
韩荣真不为所动,右手压制住她乱动的肩膀,左手拽着她的头发往下按她的头。
申允琇的脸瞬间溺在了旁边的泳池里。
一连好几下,申允琇连个囫囵的话都喊不出来,最后竟然直接哭了出来。
旁边的人被韩荣真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大惊失色,没及时反应过来。
直到申允琇呛了好几口水,才有人动了。
短发女生猛地冲过来一脚踹在韩荣真的肩膀上,将她踹下泳池。
她的本意是想要救申允琇的同时教训一下韩荣真,谁知道韩荣真死死抓住申允琇不放手,申允琇也被扯进了泳池里。
“阿西!千刀万剐的臭丫头,你找死啊!!”
短发女生满脸懊恼。
申寅硕注意到这边的状况,立刻推开人冲到了泳池边。
看见在泳池里被人抓住快要溺水的申允琇,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怒火。
“都看着干什么?!还不下去救我的妹妹!!”
“允琇要是出事了,谁都别想好过!!”
申寅硕说这话在人群中有足够的份量。
h国是重要的航运国家,而安申海运是其中的物流巨头,并且和日升财团有亲密重要的合作关系,地位和实力不容小觑。
如果说李宰昇作为日升财团的太子,位于所有人望尘莫及的第一位。
那么作为安申海运的长子申寅硕,就是下面的第二位。
在场的少爷小姐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最傲慢无礼,却也最会察言观色,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要讨好巴结。
所以申寅硕这话一出,就有好几个公子哥脱了外套跳到泳池里去救人。
韩荣真本来就是出奇制胜,实际上她的力气也就因为经常吃苦而比娇生惯养的申允琇大了一点儿。
公子哥再弱,她的力气也比不过好几个男的来拉她。
韩荣真顺势松了手,让他们把申允琇救走。
反正今天她教训申允琇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另外——
韩荣真极力克制因为紧张和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的右手,抬眼朝前面二层露台上看去。
然而那里的轮椅已经不见了。
她低下头,将眼底的那丝算计和脸上的水一起擦去。
余惜见李宰昇下来,便走到他身边。
李宰昇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责怪她因为看热闹而忘记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跟过来。”
余惜向前几步,去推他的轮椅。
两人一路来到泳池边,所有人都默契地让开一条路。
申允琇的厉声尖叫怒骂里夹杂着申寅硕冰冷恐怖的命令。
“给我把她碰我妹妹的手砸烂!”
韩荣真的瞳孔因为惊恐而微微收缩,浑身止不住地小幅度颤抖起来。
现场的人不可能会有人违背申寅硕的意思来帮她,帮她也没什么好处,除非是看上她的脸了。
但这群千金小姐个个都比她漂亮,不可能会有人为她和申寅硕作对的。
只有,只有…李宰昇。
她今天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想要吸引李宰昇的注意力。
单纯直白的示弱,李宰昇根本看都不会看一眼。
他那样不可一世又特别疯的人,说不定会被同样的人吸引。
所以韩荣真今天表现出一副差点儿杀了申允琇的疯样,在二层露台上的李宰昇完全可以看到她的疯样。
她的疯是被逼无奈,是为自保,实际倔强又易碎。
这样的她,说不定会吸引李宰昇对她的关注和好奇。
哪怕只有一丝丝,就足够成为此刻她的保命牌。
她带着隐藏得很深的期翼看向人群中缓缓出现的李宰昇。
余惜也低头看向李宰昇。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挺翘的睫毛和英俊的五官,唯独看不到他的眼神。
在原世界里,女主韩荣真这次的举动就是吸引李宰昇的开端,也是渐渐让李宰昇成为她手中无往不利的刀的开端。
余惜眼底戾气浮现,不自觉将手里的东西抓得死紧。
“你对我的轮椅很不满吗?”
余惜的手一松,看向回头跟她说话的李宰昇。
他紧盯着她,抿着唇,像是不高兴。
余惜眼底还有着没完全化去的戾气。
李宰昇看见后,眼中有些诧异。
又是第一次看见温顺的小跟班在他面前露出这样冰冷的模样。
他皱着眉,心底莫名烦躁。
余惜的眼神逐渐恢复平静,表情也重新变得温顺。
甚至周身的气息变得有些轻快起来。
因为李宰昇竟然能在这样的时候先关注到她的情绪,就说明这次韩荣真带给李宰昇的影响并没有多大。
“没有,只是很不喜欢宰昇少爷看着别人呢。”她笑着轻声说了这一句。
实际上这笑容不过是掩盖那快要从胸腔里溢出来的阴暗占有欲。
李宰昇错愕地张嘴,很快又皱眉。
像是见到他不怎么松快的表情,余惜又收回了带着些试探的笑脸:
“对不起,我是在开玩笑。”
李宰昇看着她,幽幽地说了一句:
“啧,我是你能开玩笑的对象吗?”
“你真是胆大包天。”
余惜头更低:
“对不起,少爷,我以后不会了。”
李宰昇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