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族的兽人们相互搀扶着走出石堡时,远远便望见一群雄兽正扛着石柱往外走,哼哧哼哧,很卖力。
“斗兽城的风气,果然和我们很不一样……”巫医希曼,低声感叹,“这么重视雌兽,连出行都要用石柱抬着,生怕累着她们。”
“真负责啊!”旁边的年轻雄兽阿洛连连点头:“你们看,他们怕雌兽不小心跌落都考虑到了,还用锁链保护着呢。”
狄娅垂眸,声音平静地提醒着:“……斗兽城容纳了各族兽人,既然我们要留下来,就要学会适应这里的生活,不要再像栖息崖上那么放纵了。”
众兽人眼底皆划过恍然,是啊,这里不再是那片自由的栖息崖了。
“都听你的,狄娅族长。”
城主将雪雁族安置在城后方,留着几间空置的石屋。受伤的兽人被安顿在屋前空地,希曼从带来的兽皮囊里取出草药,族兽们帮忙架起泥锅,准备熬制药汤。
狄娅跪坐在重伤的雄兽图鲁身旁,她掌心泛起微弱的白光,那光芒并不耀眼,却稳定地缓缓流入图鲁紊乱的精神识海,轻柔地为他进行着安抚与梳理。
“每次到了这个时候...才能让身体真正放松下来啊...”图鲁叹了一声,布满血丝的眼睛终于能安心闭上,语气里满是释然与感觉:“辛苦了,狄娅族长。”
狄娅没有回应,目光扫过他残缺的左臂,神色微黯,又很快移开。
“……图鲁,该说谢谢的,其实是我才对。”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忙碌的声响淹没。
时间,在这片空间里缓慢流逝。
安抚与等待同时进行。
狄娅静静地守在图鲁身旁,她在等,等待着城主承诺会派来的巫医。
“狄娅族长!”阿洛匆匆跑来,“外面有位雌兽找您。”
“是谁?”狄娅没有抬头,指尖的白光依旧稳定地流淌。
“我不认识,她说您见了就知道了。”阿洛挠了挠头,“族长,您要去看看么?”
狄娅指尖的白光渐渐暗淡,她收回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此刻,图鲁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气息也渐渐趋于正常。
巫医希曼不放心地跟上前来,低声道:“我们才来到这里,这里兽人怕沾染黑雾都不靠近,怎么会有人主动来呢?”
狄娅坦然:“既然对方都不怕,那我们又害怕什么?”
说完,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冰道外走去。
穿过狭窄的冰道,简陋的木栅栏外,一个灰袍身影静静伫立。
狄娅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警惕地落在对方身上。
她凝望着那熟悉的轮廓,脑海中闪过下午石堡前的画面,不禁诧异,这不正是那位替她说话的雄兽吗?
“冒昧打扰了,狄娅族长。”对方突然开口,声音柔软亲和,与之前刻意压低的嗓音截然不同。
“我叫姜婳末,住在不远处的东边石屋,以后我们就是新邻居了。”
听到这轻柔的声音,狄娅微微愣怔,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阿洛说是雌兽...
“原来是你?你当时为什么会?”
“下午那些雄兽说话太难听,我实在没忍住就出了声,还故意变了声音……”姜婳末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狄娅想着对方挺身而出帮自己说话的场景,心中的警惕也消散了,真诚地说:“今天的事,真的多谢你。”
“城内雌兽之间互助,哪里需要这么客气?”姜婳末说着,递过来一个兽皮袋,动作自然而亲切。
“这是我带来的一些草药,想着应该会对你们有帮助。”
希曼与狄娅对视一眼,希曼接过兽皮袋,打开凑近嗅了嗅,刹那间,她惊喜:“都是用于止血的银叶草和艾藤啊!我们现在就缺这些呢!姜婳末雌性,你怎么会有这些宝贝草药的……?”她一脸好奇地问道。
姜婳末笑着解释:“我这人,平时总是笨手笨脚的,特别容易让自己受伤,所以兽夫们就会专门给我准备些有帮助的草药。”
十二:……【忍了又忍,最后只能安静如鸡。】
说着,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袖口,这个细微动作,让她手腕处的皮肤暴露。
偏白皙的皮肤,在周围环境的映衬下,显得醒目,与兽人们常见的蜜色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一看便知,这是一位生活富足,且十足娇嫩的雌兽。
“你们刚来到这里住下,一定很忙吧?”姜婳末向前迈了一小步,关切追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她的眼神中盛满了真诚。
还是一位善良且热心的雌兽,让人好感倍增。
“不,我们……”
“既然不需要帮忙的话.…”
狄娅的拒绝刚说到一半,姜婳末已经截断她的话,下一秒,她抬手轻轻一掀,兜帽便顺着动作滑落。
于是,一张明艳的脸彻底展露在众人面前。
那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高高束起,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乌瞳明亮宛若星辰,红唇轻抿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更添几分英气。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周身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那并不是柔弱的美,而是带着锋芒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惊艳,美得张扬,又带着不容侵犯的锋芒。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么,狄娅族长能允许我……”她目光对上她们已然看呆的眼睛,唇角微微上扬:\"进去坐坐吗?”
狄娅和希曼同时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张美得摄人心魄的脸。
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在心中发出惊叹:
哇……
哇塞!
一时,竟谁都没有出声回应。
姜婳末见状,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轻咬住下唇。
“我真的很想和大家友好相处,难道……果然,还是不可以吗?”
那失落的神情像一把小钩子,瞬间击穿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谁能忍心拒绝她呢?
美得她俩想跪。
“……好。”
狄娅下意识地应了,声音还带着一丝恍惚。
“好……”希曼也跟着应和,眨巴眨巴眼,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也太美了吧,简直就是她们见过最美的雌兽!
姜婳末听到两人回复,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笑得灿烂又甜:“谢谢姐姐们。”
“噗——”是集体心脏被击中的声音。
身后的年轻雄兽阿洛早已看呆了。
突然,他感觉鼻子一热。
嗯?有血腥味……?
卧槽啊啊啊啊!……他竟然流鼻血了!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要去擦拭的时候,姜婳末路过他,拿出一方柔软的白兽皮,温柔提醒:“用这个吧。”
比那兽皮先到的是香气。
阿洛‘腾’得一下只觉脑袋冒烟,晕乎乎地接过:“谢、谢谢……”
他飘忽极了。
心里不住感叹:
好温柔又好帅气的美丽雌兽啊!啊啊啊啊我好幸福……
然而,只有十二知道姜婳末的真实想法:
【宿主只是在可惜——这份血,啧啧啧真是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