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四周人的起哄,苍南更恼了:“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那是我小弟孝敬我的鱼,你们只有羡慕的份!”
可这非但没止住兽群的笑声,反而让他们笑得更欢了。
兀金戎再次拽动苍南的肩膀,压低声音:“别闹了,雪雁族已经进去,我们要尽快回到王兽身边。”
苍南还在委屈又不甘地挣扎。
“刚才是我大意了!要是正经打一场,他绝不会这么快就碰到我!我可是被授予荆棘羽翼的强者,我.....唔唔!”
这次,兀金戎索性直接捂住他嘴。
苍南反抗的声音被彻底闷在喉咙里。
“唔唔唔唔唔?!!!!(你要捂死老子不成?!)”
最终,这位拥有‘荆棘羽翼’的勇士,被同伴像拖麻袋一样拽着后领,在一路\"唔唔\"的抗议声中狼狈离场……
而自始至终,石堡最高处的一扇蠡壳窗前,一抹笔直修长的身影静立。
从雪雁族众人出现在石堡门前时,那双冰川般的蓝眸便淡淡扫过,将一切景象都收入眼底。
直到打斗开始。
他的视线便锁在那道灵动的身影上。
她游走于风息之间,步伐轻盈却凌厉,每一次恰到好处的闪避,精准利落的回击……
游刃有余地掌控着整个战局。
别人或许看不出,但他太熟悉了。
这样的战斗方式,早已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尾戒,沉静的蓝眸深处浮起波澜。
是明晃晃的笑意。
直到兀金戎的出现打断了战局,那抹微澜才渐渐隐没,重归深邃。
但他的视线始终追随她。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于视野之外,他都没有从窗边移开。
....
“异能恢复到45%,全身状态也得到提升。即使遭遇六阶的雄兽,也还有余力。”
姜婳末评估着自己现在对应的等阶实力,位于七阶与八阶之间的临界状态。不过要确认配合异能,能不能越级击败八阶的,还得另外试试手。
过程中她没有选择收集那家伙的血,因为她单纯觉得那雄兽傻,嫌弃。
当然真实的理由是,他张开的羽翼属于鹰族,更像苍鹰,而这个种族的生物信息她已经收集得够多了。
比起他的血,她现在感兴趣的是雪雁。
“但要接近雪雁族,光靠巫医这个身份可不行。”
姜婳末边走边思考:雪雁族刚进城,要怎么通过狄娅接近雪雁族,尽快弄到血液呢?
城主会派专门巫医进行治疗试药,混入队伍里被识破的风险太大;再次伪装成雄兽?不,现在她们肯定防备外族雄兽的靠近。
既然要接近一名处于刚刚脱离险境的雌性,最好的办法……
姜婳末停下,看着冰面上自己的倒影。
忽而,勾起了唇角。
是来自同性之间的安慰。
……
“对方一共有八名雄兽:四名五阶,二名六阶,二名七阶.…操控黑雾的,正是七阶兽中的一位。”
狄娅如实说,想到族兽们对她的描述,她强迫自己稳住声音。
“那些雄兽无差别的攻击每一名兽人,无论是雌兽,还是幼崽。而受到黑雾侵蚀的兽人,会加重原本的伤势,我们身体的自愈能力也会受到阻碍……”
殿内落针可闻。
最后。
狄娅抬头,一字一句。
“但我肯定,袭击部落的雄兽里,有人来自斗兽城。”
‘噌’的一声,城主山嵩惊得站起身。
他先是下意识看向窗边那道身影上,王兽君屹正缓缓转动着手上的尾戒,侧脸隐在窗棂投下的阴影里,看不出神色。
他又将视线收回,沉沉落在下方的狄娅身上。
狄娅刚进殿时便察觉到气氛不同,殿内除了城主与几位气息沉凝的护卫兽,窗边还静立着一人。
玄衣白羽,身姿挺拔,虽背对着她,她第一直觉,这是位厉害的雄兽。
但她视线还是从那雄兽身上移开,城主都没说什么,她自然不会多事。
随着她将兽人联合陨兽袭击的细节全数说出,山嵩表情越来越凝重,最后她才说出这关键的一句。
山嵩皱着很深的眉问她。
“狄娅雌性,你说他们黑袍覆面,那你怎么断定是我们城内的兽?”
“因为这个——”
狄娅从腰间的兽皮囊中取出一块残缺的甲片,边缘不规整,像是被锐爪撕裂的。表面却刻着一道暗红色的纹路,那是斗兽城护卫兽独有的“血烙印记。”
“这是我父兽与其中一名五阶雄兽交手时,从他身上护鳞甲扯下的。”
提到父兽,狄娅强忍心头的酸涩,她将骨片高举,“斗兽城的护卫兽,都会在晋升五阶时,在护鳞甲上用陨兽的血烙下这道印记。”
“我知道袭击不是斗兽城指使的,是城内出了叛徒。所以我才来告知城主。”
大殿里静得可怕。
山嵩盯着残缺的甲片,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护卫兽里、真的出了叛徒?
就在这时,狄娅感到一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转头,正对上那双冰川般的蓝眸——不知何时,君屹已转过身来,视线审视着她。
“雪雁族的雌兽,你带来这些消息,想要交换什么?”
狄娅没有退缩,直视回去:“如你们所见,我族经历这次伤亡惨重,不能再战了。如果斗兽城愿意收留,并提供治疗……”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们愿意配合巫医试药,研制出在黑雾影响下还能恢复兽人自愈能力的解药。”
君屹眼眸半眯:“试药的后果,你清楚吗?药性失错,会剧毒侵蚀、伤口腐烂、精神力狂躁……最后可能连普通兽人都不如。”
狄娅眸色坚定:“我知道。”
君屹沉默地审视着她,似乎在评估她的决心。
片刻,他点头:“好。”
他转向山嵩:“让她试。”
狄娅心头一松,却听君屹又淡淡补了一句——
“不过,如果撑不过巫医的前三轮试药,雪雁族,全部驱逐出城。”
斗兽城从不留没有价值的兽。
狄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好。”
山嵩望着狄娅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皱眉看向君屹:“王兽,即便她不提出交换条件,以您的本意,也会留下雪雁族,为何还要说这些...?”
“城主,还不明白吗?雪雁族既然是目标。”
君屹的目光落在远处,语气冷静:“可你见过谁狩猎时,会特意放走一只受伤的猎物?”
山嵩听了,脸色陡然变化,他快步走下台阶靠近君屹。
“您的意思是…那些袭击者是故意的?明明可以全灭雪雁族,却特意留下活口来通知,这是在存心挑衅我们?!……”
“不。”君屹言简意赅,“这是宣战。”
刹那间,一股寒意在殿内弥漫开来。
“将雪雁族安置在石堡外,撤去周围明面上的巡逻,隐于暗处。”
君屹继续出声,声音平静得可怕:“石堡内护卫兽全部撤换,由我的人接手。”
山嵩从这一系列的命令中还没消化过来,就听君屹继续说道:
“另外,明日天亮之前,如果抓不到叛徒。”他顿了顿,那双蓝眸极轻得扫了过来,清润的声音透着冷感:“你身边的护卫,一个不留。”
必须立刻找到!
寒意爬上山嵩的脊背,他猛地转身朝门外厉声喝道:“来人!把昨晚巡逻的护卫兽通通给我押到冰牢去!”
君屹走出大殿,窗外乌云翻涌。
“王兽。”阴影中悄然跪下一道身影:“昨晚暴雨时,按您命令松了西侧的巡守。果然,那群海渊兽人里, 有一位趁机潜往了堡外。”
君屹:“目的。”
“……这,属下没有探到。”那影子低下头,“因为那雄兽没有回来…天亮后被发现死在了暗巷里。不过,包括海渊祭司在内的兽人,对此似乎并不关心....”
君屹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沉默地望向阴沉的天空。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