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明白,这所谓的“要事”,必然是推举下一任仙督,以及决定温氏俘虏,尤其是那些老弱妇孺的命运!
他原本还打算先跟江澄通个气,商量用战功换人的事,没想到金光善动作如此之快,根本不给他们准备时间!
“我也要去!”魏无羡立刻道,语气斩钉截铁
他绝不能缺席这场决定温情温宁他们生死的会议!
说话的同时,他下意识地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无需他多言,已然站起身,顺手将莲宝抱入怀中,对上魏无羡的目光,从容颔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我同你一起去”
江澄看着这配合默契的“一家三口”,又瞥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但存在感极强的蓝忘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眼前这场面比他刚才对付的傀儡大军还要混乱
他烦躁地一甩袖子:“随便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走了!”说罢,率先气冲冲地转身走出去
蓝忘机目光在魏无羡和李莲花之间停留一瞬,也默然转身离去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与李莲花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
炎阳殿内,昔日温若寒的王座空悬,下方仙门各家齐聚,气氛肃杀而紧绷
话题很快便引到了对温氏剩余族人的处置上
以金宗主为首,以及拥泵他的姚宗主欧阳宗主那一批人,言辞激烈,主张严惩不贷
“温氏余孽,留之必为后患!依我看,就该全部诛杀,以绝后患!”
“没错!尤其是那些修炼过的,一个都不能留!”
“还有那些老家伙,谁知道他们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
喊打喊杀之声不绝于耳,仿佛人命只是他们彰显胜利、发泄仇恨的工具
蓝曦臣眉头微蹙,温声开口,试图引导向更平和的方向:“诸位,杀戮过重,有伤天和,温氏确有罪大恶极之徒,但其中亦有未曾作恶、甚至备受欺凌的旁支与仆役,是否应区分对待?”
魏无羡立刻接口,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泽芜君所言极是!温氏作恶,首恶已诛!难道连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孺、从未参与战事的老弱也要一并杀光吗?这与温氏当年的暴行有何区别?!”
他这话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顿时引来更多反驳!
金光瑶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他面带难色,语气恳切:“魏公子、泽芜君,诸位宗主,稍安勿躁,我也知其中或有冤屈,但……唉,仙门百家对温氏积怨已深,若全然不加惩戒,恐怕难以服众啊”
他话锋一转,提出一个看似折中,实则残酷的方案,“不如……就将所有温氏俘虏,无论是否参与作恶,皆囚禁于穷奇道,令其劳作赎罪,也算全了仙门的仁义,诸位以为如何?”
穷奇道那是什么地方?环境恶劣,灵气稀薄,囚禁于此与慢性死亡无异!
聂明玦闻言,浓眉一拧,声如洪钟,带着刚正不阿的威严,沉声道:“三弟此言,虽不全对,但也有理!他们既然在温氏横行霸道之时未曾挺身阻止,默然享受了温氏带来的权势与荣光,那么如今温氏落败,他们总不能任何代价都不付吧?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将“连坐”之理说得冠冕堂皇,引得不少人点头附和,蓝曦臣还想再劝:“大哥……”
魏无羡眼见情势急转直下,怒火攻心,一股戾气直冲头顶!他猛地站起身,手下意识就摸向了腰间的鬼笛陈情,周身气息瞬间变得阴冷锐利,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地发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瞬间将他翻涌的煞气压下了几分
魏无羡愕然转头,只见李莲花不知何时已上前一步,站在了他身侧
李莲花并未看他,清朗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只是稳稳抱着怀里的莲宝,最后眼神落在聂明玦和金光瑶身上,唇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淡笑意,然而开口的声音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询:
“聂宗主高论,真是让李某……大开眼界”
他微微一顿,在众人或疑惑或不满的注视下,缓缓继续,语气依旧温和,字句却如刀锋:
“原来这仙门百家,鼎鼎有名的清河聂氏、兰陵金氏,竟然还遵循着‘连坐’这样的规矩,一人有罪,全族当诛;一族有罪,旁支连坐!这等早在凡间律法中都被诸多有识之士摒弃的酷律,今日竟在诸位仙门领袖口中,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方才叫嚣着“全部诛杀”的人,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依李某浅见,若按此理,在场诸位,谁家宗门之下没有几个仗势欺人的弟子?谁族之中没有几个品行不端的亲戚?是否他日若有一人作恶,其所在宗门、其血脉亲族,也合该被一并问罪,囚禁屠戮?”
“这仙门正道,修的到底是浩然正气,还是……株连九族的霸道王法?”
“李某不过一介江湖游医,见识浅薄,今日,当真是开了眼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