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魏无羡话音刚落,帐外便传来了江澄那标志性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
“魏无羡!你睡死了没有?没死就滚出来!”
听着帐外江澄那熟悉的、火药味十足的嗓门,魏无羡无奈地扶住额头,对李莲花小声道:“你看,他就这个样子”随即扬声道:“江澄,我还没死,你进来吧!”
帐帘被猛地掀开,江澄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先是扫了一眼显然精神不错的魏无羡,眉头稍展,随即目光落在安然坐在一旁、正给莲宝整理衣襟的李莲花身上,不由得一怔,语气带着明显的讶异和一丝不悦:“李神医?你怎么还在这里?”
在他看来,这位“江湖游医”既然已经将魏无羡送回,功成身退便是,为何还在此逗留?
李莲花闻言,不慌不忙地抬起头,迎上江澄审视的目光,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反问:“江宗主,李某为何不能在这里?”
江澄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他懒得与一个“外人”多费唇舌,直接对魏无羡道:“李神医,请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单独同魏无羡说”
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
不等李莲花回应,魏无羡抢先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不用避着他,他以后就跟着我了,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什么?!”江澄愕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猛地转头盯着魏无羡,又难以置信地瞥了一眼依旧从容的李莲花,“什么叫……他以后就跟着你了?!”
这叫什么话?一个来历不明的游医,带着个拖油瓶,就这么跟着云梦江氏的大弟子,未来的长老?成何体统!
就在这时,被李莲花牵着的莲宝仰起小脸,看着一脸震惊和不解的江澄,用清脆稚嫩的童音,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解释道:“就是……我们是一家人的关系啊!”
他伸出小手指,先指向李莲花,“这是爹爹,”然后又指向魏无羡,“这是阿爹,”最后,他张开小手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我们,是幸福快乐的一家啊!舅舅!”
“咳……”李莲花一个没忍住,低笑出声,连忙握拳抵在唇边掩饰
魏无羡则是直接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简直没眼看,他赶紧纠正:“宝!错了!你应该管江澄叫叔叔,不是舅舅!”这舅舅一叫,关系全乱套了!
江澄被这一连串的“爹爹”、“阿爹”、“一家人”、“舅舅”砸得头晕目眩,彻底懵了!
他看看一脸“就是这样”的莲宝,再看看无奈扶额的魏无羡,最后目光定格在虽然忍笑但眼神坦然的李莲花身上,脑子里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这诡异的状况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世界观受到冲击的恍惚,指着李莲花和莲宝,问魏无羡:“他们……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养伤养了四个多月,就……就养出了个‘一家人’?!”
魏无羡被江澄那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盯着,硬着头皮,试图用最朴素的理由解释:“对啊!怎么了?我同他们父子二人相当投缘,一见如故!我愿意给莲宝当爹,你看他,长得跟我多像啊!”他试图找出点相似之处来增加说服力
江澄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莲宝那张酷似李莲花的精致小脸,又看看魏无羡棱角分明的轮廓,嗤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没看出来!分明跟李神医一模一样,跟你魏无羡有半个铜钱的关系吗?”
“哎呀,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魏无羡开始胡搅蛮缠,“意思就是以后我们仨就一块儿了!”
江澄只觉得他不可理喻,强压着火气道:“魏无羡,你要是想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我可以用别的办法,金银、灵石、功法,云梦江氏还出得起!没必要……没必要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实在无法理解魏无羡这“以身相许”般的决定
一旁安静的李莲花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清晰的界限:“江宗主误会了,李某救人,从未想过挟恩以报”他的目光转向魏无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去留随心”
魏无羡接收到他的目光,心头一热,更加坚定了,他对江澄强调道:“江澄!不是报恩!是我真的离不开他,真的!”
情急之下,这话脱口而出,带着他自己都未深思的直白
江澄被他这话震得更加懵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什么叫……离不开?!
就在这气氛诡异僵持的时刻,房门再次被打开,一身素衣如雪、气质冷冽的蓝忘机走了进来
他显然听到了后半截对话,浅色的眼眸直接落在魏无羡身上,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紧绷,重复问道:“你离不开谁?”
魏无羡正处于情绪激动的辩解中,想也没想,顺口就重复了一遍:“离不开李莲花呀!”
话音刚落,他猛地对上蓝忘机那双骤然深沉的琉璃色眼眸,电光火石间,脑海中仿佛有什么被劈开——回纹鉴中看到的那些模糊画面、平行世界里李莲花与“魏无羡”的亲密无间、还有观音庙蓝忘机那异常专注甚至带着点……执着的目光……似乎……好像……蓝湛他是不是……对自己……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让他一时语塞,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剩下一个惊疑不定的“嗯?”在心底盘旋
由不得他细想,蓝忘机已经移开目光,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异样只是错觉,他对江澄道:“江宗主,兄长让我来告知,仙门各家此刻齐聚炎阳殿,商议要事”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炎阳殿!魏无羡心中猛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