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角台上,李国助一手握着望远镜,另一只手抬着,随时准备下挥。
12磅炮的炮手,正按命令攥着引信待命,炮口虽对准楯车集群,却没半点开火的架势。
这是故意示弱,诱楯车靠近。
楯车果然加速了,车轮碾过山道的碎石,发出咯吱声,
很快就到了八十步,棱堡的安全杀伤线,还在往前冲。
六十步!
“放!”
徐光启抬起的手突然用力下挥。
8门3磅回旋炮同时响了,霰弹像撒开的沙子,裹着楯车周边。
二十个推车的建奴,当场倒在地上,楯车集群猛地停住。
密林里的建奴骑兵急了。
马蹄声突然炸响,五百骑兵挤成紧密横队从林子里冲出来。
他们想绕去棱堡北侧,可北边丘陵上的火箭炮阵早等着了。
“放!十五枚齐射!”
沈有容盯着冲来的骑兵集群,手臂猛地挥下。
“嘶轰!嘶轰!嘶轰!——”
十五枚飞车火箭燃烧弹相继窜上天空,尾翼划着细密的白线,在空中错开角度,像一群带火的鸟,精准扑向骑兵冲锋路线。
“轰轰轰轰——”
火圈一个接一个在骑兵群里绽放,纵火剂点燃的瞬间,核心区温度直逼1500c,8-12米的火焰半径瞬间把二十多匹战马裹进去。
最前排的骑兵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布面甲就被火星引燃,粗布夹层里的棉花、衬里的麻线都是易燃物,火舌顺着甲缝往里钻,眨眼间就烧得冒黑烟。
有人疼得嘶吼着去扯甲绳,可布面甲早跟皮肤粘在一起,一扯就是一片带血的皮肉。
战马更是炸了锅。
这些战马最惧火焰,被1500c的高温一烤,当场扬起前蹄乱撞。
有匹战马带着火,疯了似的往同伴身上撞,把旁边两匹战马的鞍鞯也引燃了;
还有的马匹挣脱缰绳,往密林外狂奔,背上的骑兵没抓稳,直接摔在碎石地上,刚爬起来就被后面冲来的马踩断了腿。
这还没完,不要以为是燃烧弹就没有破片杀伤。
燃烧弹铁皮外壳炸开时,每枚都崩出50-80片2-5厘米的碎片,
3-5米的杀伤半径里,碎片像飞镖似的穿透布面甲,
有个骑兵的胳膊被碎片划开大口子,鲜血混着火星往下滴;
还有匹战马的眼睛被碎片击中,疼得原地打转,把背上的骑兵甩进火圈里。
十五枚飞车火箭燃烧弹的火圈很快连成一片火海,火焰顺着布面甲、马鞍、箭囊烧开,
有的箭囊里的箭矢被引燃,噼啪炸响的箭枝又成了新的火源,把旁边的骑兵也卷进来。
不过三息功夫,冲锋的骑兵集群就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骑兵在火里打滚,想扑灭身上的火;
有的想拉住受惊的马,却被马踢得肋骨断裂;
还有的往密林里退,可后面的骑兵还在往前冲,挤得人仰马翻。
沈有容望着远处逃窜的残兵,冷声道:
“布面甲怕火,飞车火箭弹就是专克他们的,再备十枚,敢回来就再赏他们一轮!”
“轰隆轰隆——!”
他话音刚落,东京城谷道那边的火箭炮阵突然掀起一阵密集的破空声,十二枚火箭弹呈 “品”字阵列升空,拖出十二道灰白尾迹,像一把张开的巨网,直扑建奴骑兵冲锋集群。
“轰轰轰!”
第一波三枚火箭弹几乎同时落在骑兵队形核心区。
铁皮外壳炸开的瞬间,近三千块2-5cm的破片如暴雨般飞射,初速直逼550m\/s,轻易穿透建奴骑兵的布面甲,使他们身上爆开密集的血花。
最前排十匹战马的躯干被破片贯穿,鲜血喷溅着倒地,马背上的骑兵被惯性甩出去,有的摔断脖子当场断气,有的被后续冲来的马匹踩踏;
肉眼可见如有实质的冲击波横扫半径10米范围,二十余名骑兵即便没被破片命中,也被气浪冲下马背,震得内脏出血,蜷缩在地上口吐鲜血。
直到这时沈有容才意识到,那边的火箭炮阵发射的是新型弘济火箭爆炸弹。
其战斗部内装有1千克70%硝石加30%蔗糖的颗粒化高密度硝糖炸药。
“轰轰轰轰!”
紧接着,第二波四枚火箭弹覆盖建奴骑兵队形左翼。
破片按前向120度集中分布的特性,精准扫过一列横向冲锋的骑兵。
十五名骑兵的手臂、咽喉被破片划开大口子,其中八人当场毙命;
受惊的马匹疯狂甩头尥蹶,将骑手甩落在地后,又带着满身血痕往前冲,把后排骑兵的阵型撞得七零八落。
混乱中,三匹战马相互踩踏,腿骨断裂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轰轰轰轰!”
第三波五枚火箭弹里,有一枚因传火延迟没能爆炸,落地后只冒火星;
但剩下四枚精准阻断了骑兵退路,破片穿透两名噶布什贤超哈的布面甲,冲击波还掀翻了运载备用箭矢的马队。
五匹驮马倒地,箭矢撒了一地,后面想掉头撤退的骑兵被前方混乱的人马挡住,只能在原地打转,成了后续破片的活靶子。
十二枚火箭弹落地不过三息,谷道上已是一片炼狱景象:
倒毙的马匹横七竖八,有的被破片开了膛,肠子淌在地上;
有的被冲击波拧断了脖子,脑袋歪在一边;
受伤的骑兵或捂着流血的伤口哀嚎,或被马踩得血肉模糊,
原本密集的冲锋队形,此刻成了零散的溃兵。
棱堡东角台上,李国助放下望远镜,看着谷道里燃烧的马尸和散落的甲胄,语气沉了沉:
“这才是齐射的威力,再多来两轮,就能把阿敏的骑兵先锋打残。”
话音刚落,北边丘陵上的火箭炮阵也传来密集的轰鸣声。
原来另一侧的建奴骑兵想绕后,沈有容早按预案调了十二枚火箭弹过去,
此刻正用同样的齐射战术,把那股骑兵逼得往山道外退。
楯车没了骑兵掩护,乱了阵脚。
“放!”李国助右手下挥,在东角台大喊。
“轰!”
12磅炮的实心弹轰隆一声正对着楯车集群砸过去。
五辆楯车的正面榆木板,当场被击穿,那木板厚五寸,却扛不住重炮。
“轰!”
6磅野战炮则对准楯车侧面。
侧面的薄木板才一寸,实心弹穿过去,车后的士兵根本没处躲。
惨叫声顺着风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