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渔接过梦菱递到她面前那聚集着所有被化为黑鳞鲛人的族人们灵魂的人鱼魂珠,血泪从眼眶中流出,滴落在泛着蓝色光晕的魂珠之上。
那珠子入手冰凉,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心脏搏动般的微弱震颤。跃渔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攥着这枚承载了全族亡魂的魂珠。
血泪一滴滴砸在珠面上,没有散开,反而像活物般缓缓渗入,在琉璃般的珠体内部晕开一片片暗红的涟漪。
她看见魂珠里无数细碎的光影浮现,那是她熟悉的族人——慈祥的祖母、爱笑的小表弟、教她织网的阿婶……最后还有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先祖,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无数双充慈祥的眼睛,隔着一层冰冷的珠壁望向她。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细碎的呼唤,那声音穿透了珠体,直抵她的灵魂深处,让她有些头疼……
“活下去……鲛人一族……永不为奴”
“跃渔……好好活下去……”
“女王……希望”
破碎的呓语在她脑海中交织,魂珠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冰冷的触感几乎要灼伤她的掌心。
跃渔猛地闭上眼,泪水混合着血水汹涌而出,她将魂珠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给那些受苦的灵魂一丝温暖。“我知道……我知道……”她哽咽着,声音嘶哑破碎,“我会的……我一定会……”
魂珠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决心,内部的光影渐渐平息了一些,却有更多的淡蓝色灵光从珠心蔓延开来,如同凝固的海水,带着一股令人舒心的平和力量。
跃渔能感觉到,那些爱她的人的灵魂并未消散,他们化作了她的铠甲,也化作了她的动力,从今往后,她的生命,为鲛人一族的未来而努力。
她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坚韧的火焰,那火焰映在魂珠上,淡蓝色的魂珠混上了她的血泪,更显明亮。
跃渔缓缓起身,环顾四周,冰冷的海水带着咸腥味涌入鼻腔。残破的珊瑚岩结构在海水中摇曳,无数腐朽的牌位散落四周,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供桌倾斜地立在中央,桌面布满裂痕,唯有前方那片圆形空地异常干净,仿佛被人刻意打扫过。
在这荒芜的海底祠堂中,这片空地显得格格不入。周围的淤泥和碎石都避开了这里,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圈。
跃渔小心翼翼地靠近,发现空地边缘有微弱的荧光闪烁,像是某种未知的符文。
正当她想要伸手触摸时,空地中央突然泛起涟漪。一个法阵出现,与跃渔手中的人鱼魂珠产生了共鸣,祠堂内所有散落的牌位开始剧烈震动。
跃渔见状,脸色微变,急忙向后退了几步,与那股强大的灵力保持一定距离。只见人鱼魂珠静静地悬浮在法阵中央,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宛如一颗夜空中的明珠。
随着人鱼魂珠的灵力释放,那些原本散落在地上的牌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起一般,缓缓地飘浮起来。它们在空中微微颤动着,似在低语轻喃。
牌位们被这股灵力卷动着,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母亲呵护着的孩子,慢慢地回到了牌位供桌上。每一个牌位都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没有丝毫偏差。
当最后一个牌位归位后,那股灵力也如同完成使命一般,悄然消散。牌位供桌前的空地依旧干净如初,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跃鲛凝视着眼前的一切,轻声说道:“扶桑树就在这里。”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梦菱听到这句话,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天地盘法相脱体而出,浮于掌心,掌心内的法相罗盘中的天地针转速骤然加快,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是在警告着什么。
随着天地针的颤抖,盘面上的干支符文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游走起来。它们在盘面上穿梭交错,原本清澈的灵力光晕此刻竟隐隐透出血色,给整个空间都带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她素手掐诀,试图稳住法相,却见罗盘边缘的十二元辰星轨竟齐齐逆行,中央太极图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周遭空气陡然凝滞,周身灵气如遭无形巨力撕扯,无数波纹出现,瞬间排开方圆十米内的所有海水,形成了一个球形无水地带。
远处海底山峦传来沉闷的轰鸣,梦菱瞳孔骤缩,天地盘中央突然裂开一道细纹,一缕极细的黑气正顺着裂缝缓缓渗出,所过之处,银白的罗盘刻度瞬间锈蚀发黑。
\"不好!\"她厉声喝道,左掌倏然按上罗盘背面的太极鱼眼,指尖精血溢出,与灵力交织成鲜红法印。
天干地支符文骤然亮起,死死锁住那道黑气,却见罗盘转速愈发狂暴,竟带着她的手臂剧烈颤抖,似要挣脱掌控,飞向东南方天际那片正在扭曲的虚空,目标赫然是外围那座海底火山。
“什么玩意?”梦菱柳眉倒竖,娇喝一声,“本姑娘可是截教二代弟子,岂会让你这小贼轻易逃脱?”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她心念一动,那天地盘法相罗盘内的十二元辰瞬间化作十二道赤金锁链,如灵蛇一般急速飞出,眨眼间便将那团黑气紧紧缠住,眨眼间便将其缠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子。
一旁的璃玹见状,不禁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梦菱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解释道:“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而是灵魄哦~它就像个小偷一样,藏匿在龙脉之中。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哪一位的灵魄呢?”
璃玹略一思索,沉声道:“不管它是谁的灵魄,先把它关起来,慢慢审问便是。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将海龙唤醒,把气运收回来。”
梦菱闻言,秀眉微皱,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可不会那海祭之舞啊,要唤醒龙脉,还得靠跃鲛和跃渔才行呢。”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的话音未落,只见跃鲛和跃渔如同心有灵犀一般,迈步走进了人鱼魂珠所形成的无水球形空间。
跃渔手持赤红珊瑚祭祀权杖,权杖上的珊瑚剔透,流转着古老的灵光。她神情肃穆,与身旁的跃鲛哥哥一同翩翩起舞,跳起了神秘而庄重的海祭之舞。
跃鲛手中的银刃与跃渔手中的珊瑚权杖相互呼应。随着古老的韵律,他们的舞姿舒缓而有力,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对海洋的敬畏。
时而旋转,时而跳跃,时而祈祷,仿佛在模仿着潮汐的涨落、星辰的运转。跃渔手中的珊瑚权杖光芒愈发炽烈,跃鲛的尾鳍也闪烁着银色的光辉。
他们的舞蹈唤醒了沉睡的海底之力,周围的海水开始涌动,发出低沉的吟唱。古老的符文从他们的舞姿中飘洒而出,融入周围的海水之中,唤醒了沉寂已久的海底龙脉。
随着舞蹈进入高潮,海底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随后震动越来越强烈,一条巨大的龙脉虚影缓缓浮现,它沉睡了太久,此刻终于在海祭之舞的召唤下苏醒过来。
龙脉虚影盘旋而上,与跃渔和跃鲛的舞姿交相辉映,整个海底都被这神圣的气息所笼罩。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跃渔和跃鲛停下舞步,珊瑚权杖的光芒渐渐柔和,海底龙脉的虚影也稳定下来,开始缓缓输送着生命的能量,一株金黄色冒着火光的树苗缓缓的从空间里浮现,离地三尺,与人鱼魂珠散发的光芒交相辉映。
璃玹惊叹道:“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扶桑树竟然被藏匿于龙脉之中!汪藏海机关算尽,这下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就在梦菱将扶桑树收入空间的瞬间,整个海底祠堂像是被惊扰的巨兽一般,剧烈地晃动起来。地面摇晃,墙壁摇摇欲坠,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在这一刻崩塌。
而这股震动并未仅仅局限于海底祠堂,它如涟漪般迅速扩散,整个归墟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颤抖不止。
梦菱面色凝重地喊道:“不好,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扶桑树乃是此地的根基所在,如今它被移走,这里的平衡已然被打破,随时都可能崩塌。龙脉一旦脱困,海龙必将翻身。”
梦菱将空间纽里的推进器取出,与璃玹两人利用推进器的马力在海水中奔驰,拼尽全力远离归墟崩塌,带起的涡流。
跃鲛和跃渔则相互扶持,在混乱的水流中保持着平衡,他们的尾鳍划动,带出丝丝涟漪,速度奇快。
一根巨大的火山岩石柱轰然倒塌,正好挡在他们前方,梦菱眼神一凛,大喊道:“快!往左!”四人迅速改变方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倒塌的石柱,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更大的吸力从身后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他们拉回去。
梦菱咬咬牙,加大推进器的马力,试图挣脱这股吸力。
跃鲛和跃渔也拼尽全力摆动尾鳍,溅起大片水花。就在他们感觉快要被吸回去的时候,跃渔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从怀中掏出人鱼魂珠,口中念念有词。那魂珠光芒大盛,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从珠中散发出来,与身后的吸力对抗着。吸力渐渐减弱,四人趁着这个机会,快速向前游去。
然而,归墟的崩塌越来越剧烈,周围的海水变得滚烫,不时有海底岩浆喷射而出。梦菱看着前方,脸上露出笑容:“到了,穿过去,我们就回去了!”
穿过海底隧道,摆脱了海底涡流,梦菱一行四人踏上返程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