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烟在夜幕中烧得愈发炽烈,张飞按捺不住焦躁,正待下令全军集结,营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两名浑身是伤的斥候踉跄闯入,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其中一人手中紧攥着半片染血的绢布,那是,那是,是马超与金城约定的“战事顺遂”信物,此刻却被撕裂得不成样子。
这到底是顺利还是不顺利???张飞疑惑的很,按道理送来了就应该是顺利,但是张飞觉得破烂成这个样子,应该好像,大概,不太顺利吧??
“将军!大事不好!”斥候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马将军在张掖城外中了埋伏!边章那老贼根本没闭门不出,反而在流沙谷设了三重陷阱,五千铁骑进去就被围了!现在马将军被困在谷中,连虎头湛金枪都被边章的部将夺走了!”
张飞猛地将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杵,震得碎石飞溅:“不可能!郭绍军师说边章贪财好色,麾下早有不满之人,怎么会是陷阱?”话音刚落,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简雍骑着快马从金城方向奔来,官帽歪斜,朝服下摆还挂着草屑。
“陛下急召二位将军回金城皇宫!”简雍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说道,“孙乾从北地传回密信,韩遂根本没信那封伪造的密信!他不仅没袭扰北宫伯玉的粮道,反而和边章暗中勾结,现在两人正合兵一处,要从北地、张掖两路夹击金城!”
张飞与闻讯赶来的郭绍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三人火速赶回皇宫时,刘备正站在案前,手中捏着那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案上的羊皮地图被红笔圈出两道箭头,正是韩遂与边章的进军路线。
“军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备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你不是说韩遂与北宫伯玉有旧怨,必定会中计吗?”
郭绍俯身细看密信,忽然指着信尾的印章:“陛下请看,这印章是假的!韩遂的私印刻着‘北地侯’三字,而这封信上的印章,‘侯’字少了一点!孙乾肯定是被韩遂骗了,他故意让孙乾带假信回来,就是为了让咱们以为他中计,放松警惕!”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侍卫的禀报:“陛下,北宫伯玉派人送来降书,说愿意献武威城,只求陛下饶他一命,还说要亲自来金城请降!”
刘备冷笑一声,将降书扔在案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韩遂与边章夹击金城,北宫伯玉又来请降,分明是想趁咱们分兵应对时,里应外合拿下金城!”
郭绍却突然皱起眉头:“陛下,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北宫伯玉在武威经营多年,怎么会轻易投降?依臣之见,他或许是想借请降的名义,亲自来金城打探虚实,甚至可能想趁机行刺陛下!”
话音刚落,孙乾浑身是伤地闯了进来,左臂空荡荡的,显然是被人砍断了。他跪在地上,口中不断咳血:“陛下……臣、臣有罪!韩遂他……他早就知道咱们的计划,他还说……说有咱们的人在给他传信!”
“什么?!”刘备猛地一拍案几,青铜灯盏被震得叮当作响,“咱们军中竟有内奸?”
孙乾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双手捧着递上前:“这是臣在韩遂大营外捡到的,这块玉佩……是三将军您常戴的那块!”
张飞低头一看,顿时急红了眼:“胡说!我那块玉佩早就丢了!肯定是韩遂故意栽赃!”
刘备盯着玉佩,又看了看张飞,脸色变得复杂起来。郭绍连忙上前解围:“陛下,三将军忠心耿耿,绝不会是内奸!韩遂故意用三将军的玉佩栽赃,就是想让咱们内部生疑!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应对韩遂和边章的夹击,再查清内奸之事!”
正当众人商议对策时,营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名斥候飞奔进来:“陛下!北宫伯玉的使者到了,还带着一百名‘降兵’,说要献给陛下当礼物!”
郭绍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陛下,不能让他们进城!这些‘降兵’恐怕是韩遂的人假扮的,想趁机混入金城!”
可没等刘备下令,城外忽然响起一阵喊杀声。韩遂的大军竟然提前到了,此刻正猛攻金城东门!北宫伯玉的“降兵”也突然拔出暗藏的短刀,对着城门守卫砍杀起来,城门瞬间被攻破一个缺口!
混乱中,张飞提矛冲了出去,对着叛军大肆砍杀。郭绍则带着亲兵护在刘备身边,指挥士兵死守皇宫。可叛军越来越多,眼看就要攻到皇宫门口,一名“叛军”突然冲到刘备面前,却在靠近时压低声音:“陛下,臣是马超麾下校尉王英!马将军没被困住,他是故意假装中计,就是为了让韩遂放松警惕!现在马将军已经绕到韩遂身后,很快就能杀回来!”
刘备又惊又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臣是奉马将军之命,混入韩遂军中当内应。”王英一边说着,一边撕下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熟悉的脸,“韩遂的内奸其实是他的副将杨秋!杨秋早就被边章收买,一直在给边章传信,韩遂其实也被蒙在鼓里!”
就在这时,城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马超带着数千铁骑杀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北宫伯玉的大军!北宫伯玉手持长刀,对着叛军大喊:“韩遂老贼!你敢勾结边章吞并我的地盘,今日我必斩你!”
韩遂见状,顿时慌了神:“北宫伯玉,你不是和我结盟了吗?怎么又帮刘备?”
“结盟?”北宫伯玉冷笑一声,“我从来没和你结盟!是杨秋假装是我的人,骗你说我愿意和你合作!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日正好和刘陛下一起,除了你这个祸害!”
杨秋见事情败露,想要突围,却被马超一枪挑于马下。边章的大军见主帅没了内应,又被马超和北宫伯玉前后夹击,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投降。
混乱平息后,刘备站在城楼上,看着前来请罪的韩遂,又看了看身边的郭绍、张飞和马超,忽然笑道:“韩遂,你虽有过错,但也是被人蒙蔽,朕就饶你一次,命你仍守北地郡,戴罪立功!”
韩遂连忙跪地谢恩,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没人注意到,他在低头时,悄悄将一枚刻着字的令牌藏进了袖中。
金城城头的血迹尚未洗净,韩遂便带着亲卫匆匆赶回北地郡。刚入营门,他便屏退左右,从袖中取出那枚刻着“董”字的玄铁令牌。帐内烛火摇曳,令牌上的纹路在光影中若隐若现,这是十年前董卓麾下“飞熊军”的调兵信物,也是他与董卓残部秘密联络的凭证。
“将军,杨秋虽死,但边章麾下还有咱们的人。”副将成公英悄然入帐,手中捧着一封密信,“边章已逃去武都郡,他说愿意交出武都郡的粮草,只求咱们帮他杀回张掖。”
韩遂捻着胡须冷笑,将密信扔在案上:“边章不过是枚弃子,留着他还有用。你派人告诉边章,就说我会派兵接应他,但他必须先把武都郡的粮草运到鹑觚原,那里,才是咱们的真正战场。”
成公英面露疑惑:“将军,咱们刚向刘备请罪,为何还要与边章勾结?万一被刘备察觉……”
“察觉又如何?”韩遂拿起令牌,指尖在“董”字上轻轻摩挲,“刘备以为平定了叛乱,就能掌控西凉?他错了。董卓大人的孙子董瑶还在,只要咱们集齐飞熊军旧部,再拿下西凉四郡的粮草,到时不仅能夺回北地,还能重建董卓大人的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