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让,大家都让一让!”
一声大喊从围观的人群身后传来。
“嘶~”
众人纷纷转过身来,在看清身后的来人后,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众人的身后,上百名护卫护送着三辆马车缓缓从人群让出来的通道经过。
而那马车上所装载的并非是什么粮食、药材等货物,而是一颗颗——人头!
整齐的人头被码放在了车上,有的已然腐臭,有的依旧保存完好!
浓烈的尸臭从上面传来,让周围的人不由得继续后退了几步,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来。
这些护卫也并非是什么朝廷的士兵,而是州内的正道门派弟子和一些世家大族的族人,自发组织起来的!
“这是第几批了?”
“不清楚,好像是第五批了吧!”
“不对不对,算上半月前的,这应该是第七批了!”
“你们都说错了....”
看着眼前满载人头的马车从身前经过,有人不由得好奇这个问题。
随后便有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有的说五批、有的说七批.....
不过护送的护卫并没有理会这个问题,他们来到了前方的高台下,随后翻身下马。
所有护卫开始抓起马车上的人头,朝着高台上走去。
目光随着护卫转动,只见一座小山一般的京观赫然在高台上堆叠,人头密密麻麻,骇人无比!
若非是这些人头都经过了特殊的处理,怕是早就臭气熏天,无人敢靠近了。
而在高台的另一侧的地上,还有如同刀劈斧凿般的九个大字——
为祸百姓者,我必诛之!
九个大字旁,还有一道深深的剑痕,上面残留着一股惊人的剑气。
不少剑客正怀中抱剑,围绕剑痕盘坐,感悟着其中的剑意!
毕竟这可是宗师级别的人物留下的剑气,万一真就让自己悟出点什么,那就赚大了。
“如此多的人头,怕是得上千了吧!?”
一名大汉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头,脸色不由得有些发白,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问道。
他本就是听闻亚圣在此地斩了一尊大魔,想着过来见识一下。
结果路上却是听闻,还有门派弟子和世家大族自发组织了起来,专门收集死在亚圣手下的流匪强盗、魔道贼人的首级。
而后用这些首级在大魔的尸身旁筑了一座京观,以此来震慑漠宁州内作乱的贼人!
来之前,他自以为自己闯荡江湖十几年,已然见惯了生死。
可今天看见这一座京观,发现还是高估了自己。
感觉自己以往见过的死人,都不如这座京观的一个零头!
“这不都在这里么,自己不会数数?”
“嘿,你姥姥的,老子要是能够看到里面有几个,还用问你这个问题!?”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你这魔头终于遭到报应了!”
忽的,人群之中有一瘸腿青年的目光停留在了一护卫刚刚拿起的人头之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哐当~
手中的拐杖掉落在地,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好似疯了一般大喊大叫着。
“哎~又是一个可怜人。”
周遭众人见状,纷纷摇头叹气。
“他这是?”
有不清楚状况的人脸上带着疑惑,压低声音朝着他人问道。
“这人我认识,他全村都被黑风帮那群沙匪给屠了,自己的腿也被马蹄踏断,埋在黄沙里才侥幸的活了下来。
刚刚那个人头,估摸着便是屠了他们村的沙匪之一。”
“黑风帮!?”
“不错,那群家伙欺软怕硬,偏偏又是跑的飞快、神出鬼没的。
据说还和魔道有勾结,一流高手不少,让各门各派头疼的很。
毕竟漠宁州又没有什么一流门派坐镇,一旦有疑似大侠路过的消息,他们便躲藏起来,待其走后又出现。
黑风帮兴风作浪了十几年,这一次遇上了亚圣,也是他们的报应!”
“可惜啊,报应来的晚了些,哎~”
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先前那人也是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乱世便是如此,幸好我们出了一个亚圣!”
“是啊,还好有亚圣,若非是他老人家杀了个人头滚滚,震慑了无数的宵小,你我又怎么敢出城?”
“可惜了,亚圣若是在漠宁州多停留几日就好了。”
“谁不想呢?可匪患严重的不止有漠宁州,东边的镇北州、天湖州、北山州....
这几个地方的匪患哪个不严重?
亚圣他老人家心系天下,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这倒也是!”
“都是那该死的朝廷....唔唔~~”
“你不要命了?”
“我又不曾说错什么,听闻南边被康人攻下的那些州可没有这么多的匪患。
一旦有流匪出现,不出七日,定然会剿灭!
要不是这样,这些流匪又怎么会放着南方的富庶之地不抢,来我们这漠宁州!
难不成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吃酒喝肉,反而喜欢吃沙喝风?”
此话一出,周遭众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话糙理不糙,这人说的倒是不错!
南康是抱着一统天下的意图来的,每攻下一处,便是第一时间整顿吏治。
不少贪官在城破后直接被斩,周遭北齐朝廷原先不管不顾的盗匪,也被顺手就清理了!
而后便是收拢流民,编纂户籍、分发田地!
此事传出之后,不少次南康在攻城的时候,城中的百姓都会想尽办法打开城门。
而战事的失利,导致北齐朝廷开始四处征召壮丁,强行抓人入伍。
更是巧立名目,增收各种赋税,以此来填补军队开支,惹得百姓怨声载道。
在与匈奴联盟,引匈奴人入关之后,情况更糟。
毕竟匈奴与北齐人本就有血仇,暗地里没少干杀良冒功的事情!
种种情况,让孟元他们数十年来推广高产小麦,好不容易维持出来的半分盛世景象,尽数破灭!
正所谓好坏都是对比出来的。
南康一方收拢流民、分派田地、惩处贪官污吏、扫荡盗匪;
而北齐一方却是横征暴敛、盗匪横行、魔道猖獗,加之朝廷气运衰落导致的天灾不断;
两厢一对比,巨大的落差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以至于不过是两年多的时间,北齐百姓便从对皇帝失望,转为了对整个朝廷失望。
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百姓起义过。
若非是北齐上千年攒下的家底着实是十分丰厚,能够以绝对的武力,将所有起义的苗头尽数镇压。
恐怕早就在内忧外患之下,轰然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