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和嘴上虽然说着对声合号没有兴趣,但他的内心深处却并非如此。
事实上,他对于声合号钱庄充满了觊觎之心。
如果他能够摇身一变,成为声合号的大当家,那么钱庄里的银子就都任由他调配了。
有了如此雄厚的财力支持,他在官场上将会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前景,让林恩和的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涟漪。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沉重的耳光。
因为大哥的存在,林恩和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登上声合号大当家的宝座。
大哥不仅地位稳固,而且深得众人的信任和支持。
况且声合号是他和父亲一手打造,要想让大哥退位,简直比登天还难。
更糟糕的是,大哥还有四姨太。
四姨太超群的管理能力,在整个家族中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
林恩和心里很清楚,只要大哥和四姨太还在,声合号就不可能落入他的手中。
想到这里,林恩和不禁感到一阵绝望。
他知道,要想得到声合号,恐怕真的只能等到下辈子了。
陈宏远似乎看出了林恩和心里的想法。
只见他不动声色,摇了摇手上的红酒杯,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觉察的奸笑。
连日的几场春雨过后,街道变得湿漉而又光滑,稍有不慎便会让人脚底打滑。
清晨,阳光尚未完全穿透云层,整个城市还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之中。
在这静谧的时刻,大少爷林恩典和四姨太脚步匆匆,正赶往渡口。
昨天是四姨太的大弟吴秀雄成亲的日子,大少爷陪着四姨太到娘家去庆贺。
老丈人吴先生一见到大女婿,那叫一个热情!
他二话不说,立刻拉住大少爷的手,就像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一样。
这两人就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一边喝酒一边畅谈起来。
他们从家庭琐事聊到国家大事,从过去的经历聊到未来的计划,话题可谓是无所不包。
看着父亲高兴的样子,一旁的四姨太心虽然急,但却没有上前阻止。
不知不觉中,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直到深夜,两人都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然而,就在他们聊得正起劲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时间已经很晚了。
等到他们终于意识到该回家的时候,才发现已经错过了回南市的最后一班轮渡!
次日凌晨,当第一班轮渡启航的时候,四姨太迫不及待地拽起了还在睡梦中的大少爷,便直奔渡口而来。
此时的渡口站满了挑着担子,过渡做生意的小贩。
两人好不容易挤上了船,好不容易找了个落脚处。
船还没有靠岸,远远地,林恩典就看到码头上似乎有人在朝着他们挥手。
他定睛一看,那人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站在码头边,身影显得有些模糊。
“大少爷,看那身形,好像是鱼行的丁力呢!”
坐在船沿的四姨太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站在码头的人。
丁力是鱼行的伙计,为人忠厚老实,深得大公子林之烆的信任。
“丁力来这里做什么呢?难道鱼行出了什么事情?”
林恩典心中暗自思忖,看着丁力旁边停着的两辆黄包车,心中的疑惑愈发加深。
船刚刚靠近岸边,丁力便像一阵风一样狂奔到溪边,他满脸惊恐,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大少爷,四姨太,不好啦,鱼行出事啦!”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林恩典和四姨太都吓了一跳,两人面面相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船还没有完全停稳,林恩典就迫不及待地从船上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岸边。
他心急如焚地冲丁力喊道:“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丁力一边抽泣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昨晚,昨晚大公子去赴宴,回来后大公子他,他……”
林恩典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他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抓住丁力的肩膀,似乎想要从他身上得到更多的信息。
“说清楚!大公子到底怎么了?”
林恩典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恐慌和急切,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丁力,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事情的真相。
丁力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哽咽声,好一会儿才勉强说出话来:“大公子回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我们怎么叫都叫不醒他……”
林恩典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丁力的肩膀。
他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各种可能的情况,每一种都让他感到心如刀绞。
“五少爷看过了吗?怎么说?”
林恩典定了定神,继续追问道。
他的声音虽然稍微平稳了一些,但仍然能听出其中的焦虑和不安。
丁力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说道:“昨晚半夜就让五少爷来看过了,五少爷为大公子针灸了很久,可是……可是大公子依旧没有醒来。”
林恩典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的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大儿子林之烆如果不能醒来怎么办?
鱼行离渡口并不远,步行过去大概只需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因此根本无需搭乘黄包车。
然而,当林恩典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的双腿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瞬间变得绵软无力,甚至连迈出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丁力对林恩典的反应早有预料,他深知这个消息对于林恩典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在来之前,丁力便预先准备好了两辆黄包车,以防万一。
果不其然,当林恩典得知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支撑,完全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行走。
丁力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大少爷和四姨太,小心翼翼地将他们分别送上了两辆黄包车。
然后,他叮嘱车夫尽快赶往鱼行,车夫们领命后,拉着黄包车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鱼行疾驰而去。
此时此刻,鱼行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正是一天之中最为繁忙的时刻。
后院临江的那扇大门敞开着,一艘艘载满鲜鱼的船只停靠在岸边,渔民们忙碌地将鱼篓从船上卸下,鱼行的伙计们则在一旁紧张地清点着数量,称重、记账,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