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生,男,四十二岁,十八岁加入我军,打过鬼子,打过果党。
上过战场立过功不管死活都是英雄,丁春生感觉自己算不上,他有点老兵油子的特质。
大家应该都看过我团吧,里面张译饰演的那个角色和丁春生有几分相似。
也不是怕死,就是很难形容的那种。
剿匪的时候受了伤,没能参加对高丽的那一战,伤愈复原后回到了魔都当了工安。
他的老上司是这么评价他的,能力有,但没血性,没拼劲。
打击西帮是上面要求的,你上面怎么要求他怎么做,就是能做的不错却永远没啥惊喜的这种人。
现在人死了,估计除了家人外也没什么人会惦记他。
可他就这么死了,为了什么啊?
李四麟来到车上闭着眼睛,心情有些压抑。
“去招待所吧!”
他准备先将严姝送到招待所洗洗换换衣服,之后她愿意干啥就干啥去吧。
反正是如瑜的委托,现在已经完成了。
没想到严姝却摇摇头,人倒是不怕生,毕竟是戏曲名家,见识过太多的人,她看着李四麟说道,
“这位同志,你是如瑜的好朋友吧,我求你个事行不行。”
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妩媚,但李四麟是一点心情都没有。
他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说道,“你说吧,什么事。”
严姝很少见有人这么冷漠的对待自己,愣了愣神,
“我能不回去吗,我不想回魔都。”
其实严姝早就有了猜测,她曾经和她的闺蜜说过,自己的丈夫想让自己死。
她在此前已经自杀过两次了,但都被人救了回来,其实现在后世的话说,这个女人应该是有抑郁症的。
这可真不是矫情,当年张国荣就是因为这种病而自杀的,好像是越是他们这一行的,心思越敏感,越容易得这种病。
她从小组里出来,是真的不想回去了,几年前她曾经央求过京城戏曲团,寻求加入,但因为某些原因没人要她。
“求你了,行吗?”
李四麟也纳闷了,这女人不知道自己啥样吗,已经结过两次婚了,而且当年还被军阀强迫过。
她第一次自杀就是因为军阀的事情。
天生好身段,好面容,双眼时而柔情似水,时而英姿飒爽,不敢说天生媚骨,但对于普通男人有着很强的诱惑。
换了平时李四麟绝对不会放过,但现在真没啥心情。
“那你想住哪,自己有钱吗。”
他这话问的就是废话,作为戏曲名家,她一个月的工资是1300元,但这些钱对于她而言那就是九牛一毛。
这一家都是戏曲界名人,一个电话过去,几千元很容易到手的。
“我,你能帮我找个地方吗?我想自己一个人。”
李四麟有点不耐烦了,“你说实话是想死吗,想死我给你拉到永定河喂王八去,别祸害别人。”
严姝真的是懵了,她见过的都是才子佳人,只有当年夺走她身子的军阀才这么粗鲁。
她被吓住了, 忙不迭的说道,
“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就是不想回魔都,放心吧不会连累你的。”
行吧,李四麟和开车的雷哥说了一声,
“去冰窖口!”
李四麟把她带到冰窖口,打开了房门,
“这是我的房子,你先住下吧。”
又给她留了电话,告诉她想回的时候联系自己,帮她买票。
说完就想走了,他还得去趟总局呢,刚要走严姝一把拉住了他,
“你能给我留点钱吗,放心我马上联系家里给汇过来,但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带。”
哎呦,李四麟是真无奈了,赶紧拿出钱和票据扔给她,嘴里还说到,
“真他娘的磨叽!”
虽然这么说,可李四麟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又跑到居委会告诉这边一声。
当他走后,严姝看着李四麟的背影发了呆,李四麟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腰背笔挺,走路龙行虎步。
这深灰色的衣服颜色和当年那个军阀的军装很是相似,背影也格外的相似。
当然李四麟比那个军阀要高大很多,相似的是气质,虽然当年她因此而自杀,但这件事永生永世不会遗忘。
强迫严姝的那一位私德肯定有问题,但也是位英雄,是个军阀,也曾是果党要员,参加过多次和鬼子的大战,也立下过不少的功劳,最后死在了抗战期间胜利前夕。
她甚至回忆起当年的那一幕,那一幕她以为自己早就遗忘,其实却一直藏在内心最深处。
其实李四麟并不知道,如果没有他的干涉,严姝是在一个月后经过多人的援助才被释放的,
释放后回到了魔都,而在两年后被自己的师妹举报是汉奸,而她丈夫也做了伪证,证实了这一点,在心力交瘁之下严姝第三次自尽身亡。
其实这个女人太傻了,太过相信爱情,按她离世前自己说的话,
“她这辈子嫁了三次,两次是拆白党。”
拆白党用后世的话说就是小白脸,尤其是第二任丈夫,现在依然是香江电影明星,只不过是过气了而已,在四五十年代可是华国最顶级的男明星。
直到几年前,依旧是邵氏排名前几的人物。
第二个拆白党就是现在的丈夫,魔都最顶级的戏曲名家,被誉为国宝级的戏曲家,哪怕到了后世他的徒子徒孙们依旧是魔都戏曲界的半壁江山。
李四麟人长得没的说,这让严姝有些神志不清,她甚至分不出前方大踏步前行的男人是自己好友韩如瑜的朋友,还是当年那个刘将军。
严姝赶紧关上大门,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的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领,拼命的撕扯着,像是回到了那一晚。
李四麟自然不知道这一切,他赶紧去了总局,刚到赵刚办公室门口,赵刚的勤务就赶忙拦住了李四麟。
“李处长,先别进去了,赵局打了一个电话,气的把自己杯子都给砸了!”
这是咋了,赵刚可是一位儒将,很少有这么暴躁的时候。
“是李四麟吗,进来吧!”
赵刚听到了外面的窃窃私语,带着压抑的怒气喊了一嗓子。
李四麟推门一看,那大茶缸还在地上,水也洒了一地,赵刚正在低头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
这明显是他自己扔的,我艹李四麟是真没见过赵刚发这么大的火,这时候李四麟可小心了,省的挨收拾啊。
“赵局,咋了,小心气坏了身子。”
“去他妈的身子吧,那他妈的都是畜生,都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