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蓝嫣有了属于自己的小马驹之后,虽说现在她还小,暂时不能跟着皇子们一起学习骑射,宜修却已经命人给她打造了一把小弓。
当看到蓝嫣每日都能像皇子一样进出上书房,可以去骑马奔驰时,她忽然觉得,心底的一些意难平正在逐渐被填满。
其实不止是这些...
蓝嫣每次回来,都会将在上书房的所学复述给她,这也让她受益匪浅。渐渐的对待后宫诸人的态度也是发自内心的有了变化。
以前虽说她光嘴上说,可以为了女儿摒弃前嫌,拉拢后宫诸人。实则并未真正的用心做什么,又或者说她顶多是不掺和不下手罢了,依旧是选择冷眼旁观一些事情。
中秋佳节后一日,景仁宫各宫妃嫔散去之后,她将华妃单独留下了。
华妃端起茶盏,茶盖刮了几下,这才开口,“皇后娘娘将臣妾单独留下到底想要说什么?”
宜修端坐在凤座之上,淡淡一笑,对身后的剪秋一抬手,剪秋便退到门口去守门了,“华妃妹妹,本宫接下来的要说的事情,很重要,最好只有你我二人知晓。”
华妃还是第一次见宜修这样的架势,思索半晌后也对着颂芝摆摆手。
“如今殿内只有你我二人,皇后娘娘到底想要说什么?”
宜修从凤座上起身,不紧不慢地来到华妃面前,她道:“华妃妹妹,前段时日又让年大将军为你寻了不少名医,来诊治身体吧?”
华妃一听这话,当即脸色就变了,“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此事可是就连皇上和太后都应允的。”
宜修见华妃如此色厉内荏,竟然有些同情对方,没错就是同情,一种同为女子的悲哀。
“华妃,你就没想过,皇上为何要独独赐给你欢宜香?为何之前每次你做了什么或者得到盛宠时,都跟年大将军脱不开关系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宫之所以对你说这些,是看在前些时日你帮着公主说话的份上。”
华妃心湖已经激起了千层巨浪,如今大脑有些难以正常思考,她的思绪很乱,很乱。
其实她知道的,她能感受的出来,皇上对她的感情很复杂,很多时候皇上对她的宠爱都是来自于哥哥。
她对此也是时常引以为傲,如果那欢宜香有问题,岂不是皇上还未登基时,就已经开始算计她了?
那皇上的目的是什么呢?防着她么?那她当年怀孕时,那个被端妃打掉的那孩子真的是端妃下的手么?
她的头好痛啊,好痛!
不,或许是皇后这个老妇故意说出来破坏她跟皇上之间的感情!
对!一定是这样!
然而这样的推辞她却无法骗过自己,因为皇后没有道理这么做。
“什么帮助公主说话的份上...你是说本宫日日焚的欢宜香有问题?”话音未落,华妃站起身,双手紧紧的攥着宜修的手臂,试图从宜修的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宜修欲要拂掉华妃的双手,却发现对方的力气有些大,她第一时间竟然没能成功,“华妃,你最好冷静些!”
华妃紧攥着宜修的手臂,说话时声音有些哽咽,“你让本宫如何冷静!”
宜修压低声音,凑近华妃耳语道:“无法冷静也要冷静,你难道要闹大此事,闹到皇上面前?你就算是知道了真相又如何,为了年家为了你自己难道你真的要不管不顾了?”
华妃的理智渐渐回笼,松了手,她将脸颊的泪水抹掉,不过数息,很快变回了那个桀骜强势的华妃。
“皇后娘娘突然告诉我这些,还有其他目的吧。对了你说看在本宫帮助公主说话的份上,可是中秋佳节蓝嫣公主被蒙古上书请旨求娶一事?”
华妃此话一出,宜修和华妃都想起了那日皇帝在家宴上,当着众人说出此事时的情形。
蒙古六部虽然归顺大清,每年都对大清朝贡,却还是时不时闹出些不大不小的动静。
这次请旨的正是康熙帝远嫁蒙古的固伦恪靖公主,下嫁蒙古喀尔喀部郡王敦多布多尔济。
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19岁的固伦恪靖公主被嫁至蒙古喀尔喀部,成为该部首位下嫁的清朝公主。其夫为喀尔喀郡王敦多布多尔济,婚姻旨在通过联姻稳定漠北局势。
婚后,公主在蒙古拥有独立行政权,其公主府不受归化将军、督统衙门管辖,实际掌控漠南、漠北地区事务,成为清朝在蒙古的“监国”代表。?
雍正元年(1723年),固伦恪靖公主因维护满蒙团结、促进蒙古内部稳定,被雍正帝晋封为固伦公主,享受嫡出公主待遇。
不知她从何处得知皇帝的几位公主都已经出入上书房,故而上书请旨求娶,笺表话里话外都在说这么提议是为了大清好。
皇帝既然当面提出,自然是有些动心的。
当时除了宜修自己担忧女儿,也只有华妃和欣贵人为蓝嫣说了话。
最终皇帝以蓝嫣年岁还小为由,暂时驳回了蒙古那边的请旨。
宜修明白,蓝嫣年岁小是真,但皇帝只是暂缓之计也是真。因此她对皇帝越发的失望,最后谨慎的那点倾慕之情也化作了乌有。也就有了她现在跟华妃谈话的内容。
华妃:“皇后娘娘所说之事,本宫自会查明真伪。至于公主的事情,本宫那日也是认真的,若是国家的安定需要公主一人去维持,还要边塞的将士们做什么。”
宜修摇头,以她对皇上的了解,她很清楚,就像唐代诗人李山甫所写,‘遣妾一身安社稷。’能用一小小女子暂时换来社稷安宁,皇帝还会选择其他方式么...
是啊,华妃说得对,蓝嫣现在还不足五岁,或许现在轮不到她,可随着她长大以后呢?
宜修一想到这里,心已经拧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蓝嫣声音。
“额娘,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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