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手里有人质啊!”
苏瑶急声道,“我的家人,后宫的姐妹们,还有其睿和令曦,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如果你杀了她,她的手下一定会报复,到时候他们都会死的!我们不能这么自私,为了报仇,而让这么多无辜的人丧命。”
汝阳王愣住了,他看着苏瑶眼中的恳求,又看了看站在殿外,满脸恐惧的妃嫔们,心中的怒火渐渐被压了下去。
他知道苏瑶说得对,他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让更多的人陷入险境。
“我……”
汝阳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感到一阵无力,作为一个手握重兵的王爷,他竟然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还要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巨大的挫败感和自责涌上心头,他猛地一拳砸在胸前上,眼中充满了痛苦和不甘。
苏瑶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也十分难受。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马的脖颈,柔声说道:
“王爷,这不怪你。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出大家,而不是报仇。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总有机会揭穿皇后的真面目,还大家一个公道。”
汝阳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了些许平静。
他看着苏瑶,郑重地说道:“好,我听你的。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不要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苏瑶点了点头,眼中泛起泪光:“我会的。王爷,你先退兵吧,等事情有了转机,我会想办法通知你的。”
汝阳王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深深地看了苏瑶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士兵沉声道:“我们撤!”
看着汝阳王带着人马缓缓离去,皇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走到苏瑶身边,:“你做得很好。看来,你还是识时务的。”
苏瑶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冰:“我答应你的事会做到,但这不代表我会屈从于你。”
皇后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随你怎么说。反正从今天起,这皇宫里,我说了算。” 她转身对身边的侍卫道,“把皇贵妃带下去,好好‘照看’着,别让她耍什么花样。”
侍卫应声上前,苏瑶却挺直脊背,自己迈步向外走去。经过殿外时,贤贵妃等人担忧地望着她,她只能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被侍卫引着离开了勤政殿。
走廊里的宫灯在风里摇晃,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随时会绷断的弦。
汝阳王带着人马走出正阳门,刚过吊桥,就见高伟带着几名明镜司成员候在路边。
高伟穿着一身墨色锦袍,腰间玉带束得笔直,见了汝阳王,竟还假模假样地躬身请安:“属下高伟,见过王爷。”
汝阳王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鄙夷。他缓缓抬起马鞭,鞭梢直指高伟的鼻尖,声音里淬着冰:“高大人倒是本事,这才多久,就找到了新主人。先帝若是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掀了棺材板。”
高伟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甚至带着几分阴险的得意:“王爷说笑了。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属下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 他微微抬眼,目光与汝阳王对峙,“倒是王爷,空有一身武力,最终还不是要退兵?这皇宫里的事,可不是靠匹夫之勇就能解决的。”
“你!”
汝阳王怒极,手中的马鞭差点挥下去。但他看着高伟那张油滑的脸,忽然觉得没必要跟这种人置气。他冷哼一声,调转马头:“滚。”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带着人马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溅了高伟一身。
高伟却毫不在意地掸了掸衣袍,望着汝阳王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对身后的人低语:“盯紧些,别让他耍花样。”
苏瑶被带回宁心宫时,殿内一片死寂。香炉里的沉香燃到了底,只剩一点火星在灰烬里明灭。慧心正抱着瑟瑟发抖的李其睿和李令曦,见苏瑶回来,连忙迎上来:
“母飞!”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袖口还沾着方才护着孩子时蹭到的灰尘。
“慧心,你先下去吧。”
苏瑶声音沙哑,挥了挥手。她瞥见墙角的博古架,上面摆着的玉如意还是先帝去年赐的,如今蒙上了一层薄尘,像极了此刻的心境。
慧心担忧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两个孩子,终究还是躬身退了出去。殿门 “吱呀” 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窥探。
殿门关上的瞬间,苏瑶再也支撑不住,蹲下身一把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他们才十二岁,懵懂地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眶,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娘,你怎么哭了?是不是睿儿不乖?”
他的小手还带着奶香,蹭过苏瑶的脸颊时,让她的心像被针扎似的疼。
李令曦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她紧紧抱着苏瑶的脖子,小声问:
“娘,是不是那些穿黑衣服的坏人又要来了?曦儿不怕,曦儿会背《女诫》,先生说懂规矩的孩子不会被欺负。”
苏瑶抱着他们,感受着孩子们温热的体温,眼泪终于决堤。她哽咽着说:
“睿儿,曦儿,是娘没用,没能保护好你们。” 锦缎的衣襟很快被泪水浸透,贴在身上冰凉。
“娘不哭。” 李其睿用软糯的声音安慰道,
“睿儿不怕坏人,睿儿会学爹爹耍枪,保护娘和姐姐。” 他说着,还笨拙地比划了个挥拳的动作,逗得李令曦也跟着点头。
李令曦也懂事地说:
“是啊娘,我们不怕。是不是我们做错什么了?娘你别难过,曦儿以后再也不偷偷给兔子喂糕点了。”
苏瑶摇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不是你们的错,是娘…… 是娘要带你们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去北燕。”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指腹蹭过孩子们被泪水打湿的脸颊。
“北燕?”
李令曦愣住了,小眉头皱成一团,“是爹爹以前说过的那个会下大雪的地方吗?那里有糖葫芦吗?”
“因为……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大家。” 苏瑶说不出口那是做人质,只能含糊地解释,“娘知道你们不想去,但我们必须去。路上会冷,娘已经让绣娘给你们做了厚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