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铁骑如黑色洪流般撞入叛军阵列。汝阳王的破虏剑劈开第一具敌人的面门时,温热的血溅上他的护目镜,模糊了视线。他迅速甩头将血水甩开,剑锋顺势挑飞一名举盾的叛军,盾牌落地时压碎了另一名士兵的小腿,惨叫声混着骨骼碎裂声在山谷间回荡。郑武挥舞着断枪横扫,枪杆上的倒刺勾住敌人咽喉,生生撕下半边血肉,那血肉模糊的场景让周围叛军都忍不住露出惧色。
“放火箭!烧了他们!” 叛军首领霍延站在高处的土坡上,挥舞着染血的战旗嘶吼。霎时间,无数裹着油布的箭矢划破夜空,坠落在骑兵阵中。一名年轻骑兵的战马被射中眼睛,发狂般直立而起,将主人甩落在地,紧接着被后续马蹄踏成肉泥。汝阳王猛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用身躯为他挡住三支火箭,马腹被烧得焦黑,皮肉外翻,却仍忍痛向前狂奔,奔跑时血水和着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保护王爷!” 亲卫队结成锥形阵,用血肉之躯在箭雨中为汝阳王开辟道路。最前方的盾牌手们盾牌重叠如龟甲,箭矢叮叮咚咚砸在铁盾上,火星四溅。但叛军的床弩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粗大的弩箭穿透三层盾牌,将整排士兵钉死在地上,鲜血顺着盾牌缝隙汩汩流出,在地面汇聚成小小的血泊。
石屋前,西域太后紧紧搂着小皇帝,白发被血污浸染,脸上满是担忧与恐惧。听到喊杀声逼近,她颤抖着掀开破损的门帘,正看见汝阳王的玄甲在火光中闪耀。“王爷!” 她踉跄着扑到门口,被侍女眼疾手快扶住。
汝阳王飞身下马,单膝跪在太后跟前,玄甲上的血迹还在往下滴落:“臣救驾来迟,请太后降罪!” 他的铠甲上插着三支箭,其中一支擦着脖颈,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渗出,染红了衣领。
太后颤抖着抚上他的伤口,眼中含泪:“痴儿,这满身血污,该是受了多少罪......” 她突然紧紧抓住汝阳王的手,声音坚定:“西域欠大周,欠王爷的,永世不忘!待局势平定,愿与大周结秦晋之好,永为藩属!我西域子民,定当铭记王爷今日之恩。”
小皇帝突然挣脱太后怀抱,将自己随身佩戴的玉佩塞进汝阳王掌心,眼神中满是崇拜:“王叔带这个!以后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打仗,保护大家!”
话音未落,霍延的吼声再次传来:“给我围上去!一个不留!” 叛军如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的火把将山谷照得亮如白昼,映得每个人的脸庞都狰狞可怖。汝阳王将玉佩贴身收好,破虏剑挽出剑花,高声下令:“郑武,你带太后和小皇子先走!我率死士断后!”
“末将誓死追随王爷!” 郑武将断枪往地上一插,从死去的叛军腰间抽出弯刀,转头对身后士兵大喊,“弟兄们,今日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就算死,也要死得其所!”
第二轮箭雨袭来时,汝阳王突然发现叛军阵型中露出破绽 —— 霍延亲自率领精锐压上,后方守备空虚。“跟我冲!擒贼先擒王!” 他猛地摘下头盔,任由被血染红的头发在风中飞舞,破虏剑直指霍延的帅旗,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骑兵们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跟着汝阳王冲向敌阵中央。霍延的脸色瞬间惨白,慌忙指挥亲卫队阻拦。双方短兵相接,刀光剑影中,汝阳王的玄甲渐渐被染成赤红。他的左肩被斧头砍中,剧烈的疼痛让他身形一顿,却反手一剑刺穿敌人胸膛,借着冲势将尸体甩向敌军,撞翻一片人仰马翻。倒下的士兵与战马纠缠在一起,发出阵阵哀嚎。
郑武挥舞着双刀左突右杀,刀刃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突然,他瞥见霍延试图混在士兵中逃跑。“哪里走!” 他抛下眼前敌人,拍马追赶。霍延转身射出三支连珠箭,郑武侧身躲过两支,第三支却穿透他的肩胛,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他咬牙拔出箭矢,反手将弯刀掷出,刀刃旋转着劈开霍延的护心镜,在他胸口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霍延惨叫着跌下马背。
就在此时,叛军后方突然响起号角声 —— 李震率领的伏兵从山脊杀下!万箭齐发,如同黑色的暴雨倾泻而下。箭矢破空声、士兵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叛军阵型顿时大乱。汝阳王抓住机会,振臂高呼:“援军到了!杀 ——!” 士兵们士气大振,原本颓势的战局瞬间扭转,他们挥舞着武器,呐喊着冲向敌人,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力量。
然而,霍延虽身负重伤,却仍不甘心失败,他挣扎着爬起来,疯狂地挥舞军旗:“给我顶住!北燕的援军马上就到!” 他的声音嘶哑而绝望,却被淹没在喊杀声中。汝阳王的破虏剑已经逼近,剑尖挑起他的下巴,眼神冰冷如霜:“勾结外敌,屠戮百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咽喉时,北方天际突然亮起冲天火光。斥候策马狂奔而来,一路撞倒不少士兵,声音里带着惊恐:“报 ——!北燕两万骑兵已过白杨谷!” 霍延闻言,嘴角溢出鲜血却疯狂大笑:“汝阳王,你以为能救得了西域?北燕的铁骑会踏平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他们的骑兵锐不可当,你们今日都要死在这里!”
汝阳王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了眼怀中昏迷的小皇帝,又望向杀红了眼的士兵们。此刻的龟兹谷,尸横遍野,血水汇聚成溪流,浸湿了每一寸土地。折断的兵器、破碎的盾牌散落满地,受伤的士兵在地上痛苦呻吟。而远处,北燕的军旗如同黑色的乌云,正朝着这片修罗场压来,军旗上的狼头图腾在火光中仿佛张牙舞爪,预示着更大的危机即将降临 。
山谷间的风裹挟着血腥气呼啸而过,吹得残破的军旗猎猎作响。汝阳王握紧手中的破虏剑,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北燕骑兵,心中清楚,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