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汝阳王伫立在残垣断壁之上,望着北燕军队暂时撤退的方向。寒风呼啸,似无数冤魂在耳畔哀嚎,他的发带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残破却依旧倔强的战旗。
沾血的长枪倚在身侧,金属表面残留着敌人的体温,丝丝缕缕的血腥气混着硝烟,不断刺激着鼻腔。身旁的赵小刀将雁翎刀收入刀鞘,刀刃与刀鞘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呜咽,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宋乔则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中的软剑随时准备出鞘,剑身上倒映着天边黯淡的星辰。
“撤兵了,但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汝阳王喉间滚动,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历经沙场的沧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他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烧焦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断臂残肢散落各处,偶尔有未熄灭的火苗在残骸上跳跃,将这片修罗场照得忽明忽暗。
三人不再多言,翻身上马,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了栖息在屋檐下的夜枭,发出凄厉的叫声,仿佛在为这场战争的牺牲者哀悼。
西域王宫灯火通明,远远望去,宛如一座在黑暗中漂浮的孤岛。
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晕,却无法驱散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氛围。太后身着华丽的西域服饰,金线绣就的凤凰在裙摆上展翅欲飞,头戴镶嵌着各色宝石的王冠,每一颗宝石都价值连城,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端坐在黄金打造的宝座上,宝座上雕刻的祥兽栩栩如生,可她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焦虑和期待,那是一种将希望寄托于他人的不安与渴望。汝阳王等人进入大殿,单膝跪地行礼,冰凉的地砖透过衣料,传递着丝丝寒意。
太后微微颔首,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仿佛背负着整个西域的重量:“汝阳王,如今西域危在旦夕,北燕狼子野心,妄图吞并我疆土。
哀家已知晓你的身份,为今之计,只有你们大周能拯救我们西域。只要你能帮我们渡过难关,今后我们西域必将记住大周的恩情,永世臣服于大周!”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恳切,双手紧紧攥着宝座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将整个西域的命运都寄托在了汝阳王身上。
汝阳王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太后,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太后放心,北燕狼子野心,不仅威胁着西域,也对我大周虎视眈眈。此次相助,也是为了大周的安危。臣定当竭尽全力,击退北燕,保西域平安!”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大殿中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让在场的众人都为之振奋,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起身走下宝座,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亲手扶起汝阳王,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有汝阳王这句话,哀家就放心了。哀家在这里先谢过汝阳王和各位将士!”
太后的举动让汝阳王感受到了西域的诚意,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帮助西域的决心,一种使命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告别太后,汝阳王、赵小刀和宋乔回到临时住所。那是一座略显破旧的庭院,院内的树木在战火中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夜风中摇曳。
屋内,油灯昏黄的光芒摇曳不定,将三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忽大忽小,如同他们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
汝阳王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那声音像是一首无声的战鼓,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王爷,北燕虽然暂时退兵,但他们驻扎在外,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宋乔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沉稳而冷静,却难掩眼底的忧虑,
“而我们目前所带的兵马,与北燕大军相比,胜算并不大。若是向皇上请求增兵……”
宋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皇上生性多疑,只怕不仅不会派兵,还会对王爷心生猜忌。”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重锤,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赵小刀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露出不甘的神色:“难道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和愤怒,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是对敌人的仇恨和对现状的不满。
汝阳王沉思片刻,目光转向宋乔,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你刚才说写信给皇贵妃?你觉得她有办法?”
宋乔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皇贵妃深得皇上宠爱,若是能说动她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或许能有转机。而且,皇贵妃与王爷向来交好,肯定会愿意帮忙。” 他的话语像是在黑暗中点燃的一盏明灯,给众人带来了一丝希望。
汝阳王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饱含着无奈与期待:“也只能试试了。”
他挥了挥手,宋乔立刻起身,去准备笔墨纸砚。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宋乔走动时衣料摩擦的声音。不一会儿,一封言辞恳切的信就写好了。
汝阳王接过信,借着昏暗的灯光,逐字逐句地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信交给了亲信,让其用飞鸽传书的方式送往京城。看着信鸽消失在夜空中,他的心中默默祈祷着能有好的结果。
就在三人继续商议着作战计划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像是擂鼓,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一名士兵匆匆赶来,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手中拿着一封信:“王爷,有人让小人将这封信交给您。”
汝阳王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微微一变,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赵小刀和宋乔立刻围了上来,赵小刀急切地问道:“是谁的信?”
“是慕容雪。” 汝阳王缓缓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她约我三日后到城外的沙门客栈见面。”
“会不会是陷阱?” 宋乔皱起眉头,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双手不自觉地握住剑柄,“北燕诡计多端,慕容雪又是北燕的人,这说不定是他们设下的圈套。”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担忧,仿佛已经看到了陷阱中的危险。
赵小刀也点头表示赞同,眼神中满是关切:“宋乔说得对,王爷,这太危险了,您不能去!”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和坚决,伸手抓住汝阳王的衣袖,仿佛生怕他会立刻赴险。
汝阳王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我与慕容雪曾有过交情,当年她落难,是我出手相助。我相信她不会害我。而且,她此次约我见面,说不定有重要的事情。若是能借此机会了解北燕的情况,对我们也有好处。” 他的话语虽然坚定,但心中也难免有些忐忑,毕竟人心难测,更何况是在这战乱纷争的年代。
“可是……” 赵小刀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汝阳王抬手打断。
“不必多说,我意已决。三日后,我会做好部署,从容赴约。” 汝阳王站起身来,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屋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三人继续商议着赴约的细节和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