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宋乔的狼头刀鞘蹭过街角砖墙,银铃轻响惊飞檐下麻雀。
她望着汝阳王手中的半块腰牌,喉间泛起苦涩 —— 三日前在聚香阁查到的香料账本,竟在昨夜被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而火场里残留的金粉,与宰相千金体内的毒粉分毫不差。
“鬼面人昨夜没在相府。”
汝阳王指尖敲了敲腰间的太医院腰牌,暗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城西当铺的线人说,他带着玄甲卫死士去了城外漠北商队据点。”
“漠北商队?” 赵小刀咬开酒囊,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衣领,“上个月劫了太医院押运车的,也是这帮人。他们运的到底是香料,还是……”
“金粉毒。”
宋乔接口,狼头刀在青石板上划出细痕,“我查过聚香阁的进货单,每月十五运来的香料里,总有三箱重量异常。而鬼面人每次出现,必带着金粉毒的气息。”
三人正说着,街角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赵小刀迅速闪身贴墙,却见两个相府丫鬟捧着药碗跑过,其中一个边跑边哭:“小姐又摔碗了!这回连安胎药都泼了……”
“安胎药?” 汝阳王瞳孔骤缩,“宰相千金有孕?”
宋乔皱眉:“可我们前日诊脉时,并未察觉喜脉。难道有人用药物压制了胎象?”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传来马蹄声。八抬大轿在相府门前停下,轿帘掀开的刹那,赵小刀瞥见轿中之人 —— 国师嫡子郑明远,袖口绣着的金雕图腾比寻常贵公子大上两圈,腰间挂着的正是鬼面人的玄甲卫令牌。
“看来相府的事情,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汝阳王低声道,“赵小刀,你去跟郑明远;宋乔,随我进相府复诊。记住,今日重点查小姐的饮食和香料来源。”
子时三刻,相府西跨院的竹林突然沙沙作响。
鬼面人如夜枭般蹲在屋脊,望远镜里映出宋乔三人离开的背影。他摸了摸下颌的朱砂痣,指尖沾了点金粉 —— 那是方才在千金厢房香炉里偷撒的毒粉。
“想查金粉毒?下辈子吧。” 他冷笑,转身欲走,却听见身后传来金属摩擦声。
月光穿过竹枝,在青砖上投下狼形阴影。木尔津把玩着鬼头刀,刀刃刮过石桌发出刺耳声响:“鬼面,你今晚撒的金粉,比上个月少了三钱。”
鬼面人转身,面具上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青白:“木尔津,你该管好自己的黑风寨死士。聚香阁的火,烧得太旺了。”
“那是玄甲卫的人干的。” 木尔津舔了舔刀疤,眼神阴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借漠北商队的手,把金粉毒的账算在我头上。”
鬼头刀与镔铁刀同时出鞘,刀光映出两人眼底的杀意。木尔津先动,蛇形刀直奔鬼面人咽喉,刀刃上的三阴断肠散挥发成淡紫色雾气。鬼面人旋身避开,梵文刀划出圆弧,刀风卷着竹叶射向木尔津面门。
“当年黑狼寨主就是死在你这招下吧?” 鬼面人冷笑,“可惜你学了他的刀,却没学到他的脑子。”
木尔津不答话,脚尖点地跃上竹枝,鬼头刀突然变招,刀柄狠狠砸向鬼面人后心。鬼面人挥刀格挡,却听 “咔嚓” 一声 —— 竹枝不堪重负断裂,两人同时坠落。
落地瞬间,木尔津膝盖顶向鬼面人腹下 “气海穴”,却被对方抬腿抵住。鬼面人反手一刀划向木尔津手腕,却见对方突然卸力,整个人如无骨蛇般缠住他手臂,短刀抵住他咽喉。
“你输了。” 木尔津的刀疤几乎贴上鬼面人的面具,“三年前你杀黑狼寨主时,也是这样从背后偷袭的吧?”
鬼面人瞳孔骤缩,面具下的声音突然变调:“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 木尔津忽然闻到一丝异香,瞳孔猛地放大 —— 是太医院的 “醉心散”!他慌忙撤刀后退,却见鬼面人趁机甩出透骨钉,钉头孔雀蓝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木尔津!” 远处传来宋乔的呼喊。赵小刀挥刀斩断透骨钉,汝阳王抛出的软鞭缠住木尔津腰腹,将他拉向安全地带。
鬼面人趁机跃上屋顶,临走前扔下一句话:“相府的夜,不是你们该闯的!”
宋乔握紧狼头刀,银铃响得急促:“你们没事吧?”
“没事。” 汝阳王皱眉望向木尔津,“你怎么会在相府?”
木尔津擦了擦刀疤上的血,眼神阴鸷:“来杀鬼面人。你们最好离相府远点,我的手段,比黑风寨的毒更狠。”
赵小刀注意到木尔津袖口露出的金雕胎记,与宰相千金的一模一样。他刚要开口,木尔津已消失在竹林深处,只留下一句冷笑:“太医院的诸位,下次见面,怕是要刀剑相向了。”
五更天,三人在客栈密室展开地图。宋乔用狼头刀指着相府标记:“木尔津和鬼面人显然互相猜忌,右相故意让他们互相制衡。”
“但他们都在执行同一个任务 —— 用金粉毒除掉宰相千金。” 汝阳王捏起一撮金粉,“方才交手时,我发现鬼面人的刀上有安胎药的味道。”
赵小刀挑眉:“安胎药?难道千金的胎象是假的?”
“不是假的。” 汝阳王叹了口气,“是有人想让她小产。金粉毒入肺伤肝,对胎儿更是剧毒。而鬼面人今晚撒的金粉,正是针对孕妇的改良版。”
宋乔忽然想起丫鬟的话,猛地抬头:“方才那两个丫鬟说,千金泼了安胎药。难道她察觉了有人要毒杀胎儿?”
“很有可能。” 汝阳王指了指地图上的漠北商队据点,“鬼面人去漠北商队,恐怕是为了转移金粉毒的运输路线。而木尔津……”
“他的金雕印记,和千金的一模一样。” 赵小刀沉声,“或许他才是千金的亲生兄长,当年黑狼寨主与宰相宠妾私通,生下的孩子被宰相嫡妻扔进荷花池,却被木尔津救起。”
宋乔握紧半枚凤纹佩:“如果是这样,宰相想杀自己女儿,既为了掩盖嫡庶丑闻,也为了除掉知道金粉毒秘密的人。而木尔津接近鬼面人,是为了复仇。”
窗外忽然传来更夫打更声,第六声梆子响过,汝阳王突然起身:“。是时候把相府的金粉毒,和玄甲卫的秘密一并揭穿了。”
宋乔点头,却注意到地图角落的 “赤焰寨” 标记 —— 那是木尔津的老巢。她忽然想起鬼面人面具下的朱砂痣,与赤焰寨灭门案卷宗里的凶手特征吻合。
“或许……” 她低声道,“鬼面人就是当年灭了赤焰寨的血河邪宗余孽,而宰相豢养他,就是为了用漠北邪术制造金粉毒。”
赵小刀摸了摸刀鞘上的 “玄” 字:“不管他们是谁,挡了老子救人的路,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