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匹战马踏过砾石滩,铁蹄敲碎晨霜。
行至沙城南城门,宋乔忽然轻拽缰绳,枣红马仰头嘶鸣,惊起城头士兵们的注意。
“通关文牒。”
守城士兵的长戟横在车前拦截。
汝阳王递出盖着大周商印的通关文牒。
三人就进入了城中
沙城的十字市集像摊开的织锦,波斯商人的骆驼队载着香料缓缓穿行,漠北商人的皮货摊前堆着染血的甲胄,身着薄纱的舞姬在酒肆前旋转,脚踝银铃与宋乔衣襟下的铃坠遥相呼应。
赵小刀故意撞翻胡商的铜壶,借着道歉的机会将碎银塞进对方掌心:“敢问老哥,宰相府最近可收皮货?”
胡商警觉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贵人若想送礼,不如去绿柳巷找刘管家。不过 ——”
他的目光落在赵小刀腰间的锯齿短刀上,“最近听说宰相大人心情不好,前几日赤焰寨的人来送礼,全被砍了头。”
汝阳王与宋乔在茶楼二层目睹下面这幕,窗台上的铜灯投下斑驳光影。
宋乔推开描金窗扇,望着正南方向的宰相府,三道飞檐如金雕展翅,
“王爷,黑狼说宰相府密室藏有星图,或许调兵令就藏在狼头的眼睛里。”
楼下突然传来骚动,几名流芳国士兵拖走了一名大周商人,对方行囊里掉出的佩饰在石板上碎成两半。汝阳王握紧茶盏,看样子现在都在严抓大周的人。
暮色中的 “金雕阁” 客栈飘着驼奶酒的香气,店小二引三人穿过挂满流方国战旗的走廊,墙面上的刀痕诉说着西域的彪悍。
暗房内,烛火在防风灯里摇曳,映得赵小刀带回的羊皮地图忽明忽暗。
“宰相府有三重门禁,” 赵小刀用匕首在地图上划出三道红线,
“正门由禁军驻守,侧门归宰相亲卫,唯有西北角的排水口只设了望塔。不过 ——”
他指向地图中央的太极池,“池底有条密道直通密室,入口藏在金雕喷泉的狼头嘴里。”
这张地图是通过很早安插在这边的线人花了很久时间摸排出来的。
宋乔取出黑狼的玉佩,对着烛光细看,狼眼处的红宝石突然映出细小的星图:
“原来如此!黑狼说的星图调兵令,需要用狼头玉佩才能显现。”
她转头望向汝阳王,衣襟下的银铃终于发出轻响,“明日是流方国的‘金雕节’,宰相府会开放前庭设宴,我们可以混进献艺的舞队。”
赵小刀忽然从怀里掏出半块带血的腰牌,上面刻着 “赤焰” 二字:“在醉仙居听见的,宰相打算借金雕节整合整个西域各部,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黑风寨的冷无双。”
他忽然咧嘴一笑,目光落在宋乔的银镯上,“宋姑娘要是扮成冷无双的亲卫,保管能骗过那些眼拙的蠢兵蛋子们。”
“就你嘴最拼,你要抓紧继续去打听了。”
“好。”
戌初时分,绿柳巷的槐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赵小刀缩在墙角,看着醉醺醺的刘管家扶着石灯笼呕吐,腰间的钥匙随着动作叮当作响。他故意踢翻酒坛,瓷片碎裂声惊得管家转身,却见个少年捧着酒壶赔笑:“大人恕罪,小的眼拙。”
“滚!” 刘管家挥开他的手,却忽然定在当场 —— 赵小刀手中的狼头令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是赤焰寨大寨主的信物。“你是黑狼的人?”
管家的酒意去了三分,手按上腰间的短刀。
赵小刀压低声音:“黑狼大人让小的给您带句话 ——‘金雕翼下无完卵,宰相府的密道该换换钥匙了’。” 他趁机将黑狼的半碎玉佩塞进对方掌心,“大人不想让宰相知道您和赤焰寨的生意吧?”
管家的手骤然收紧,钥匙串在指间发出轻响:“三更天,西角门,带三车皮货。”
他转身时,赵小刀看见他后颈处的金雕刺青,与黑狼胸前的纹样分毫不差。
回到客栈,宋乔正在研究从管家处得来的钥匙,七枚齿纹对应着太极池的七盏灯。汝阳王摊开从胡商处购得的流方国舆图,指尖划过漠西域的标记:“宰相想借整合之机吞并各寨兵力,。”
“王爷,”
宋乔忽然按住他的手,腕间银镯碰到舆图上的金雕图腾,
“黑狼说伽罗是宰相义女,可流方国的义女成年后需刺青为记,可惠妃身上并没有这些。”
“估计一早就已经想要把她当卧底培养吧。”
更鼓敲过二更,赵小刀忽然吹起低沉的狼哨,三长两短的节奏惊飞了檐角宿鸟。
宋乔将银铃系回腰间,狼头刀横在膝头:“该行动了。赵兄弟,你负责引开望塔的守卫;王爷,我护你进太极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