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古至今,按正常的套路,都是招募老大,然后小喽啰跟着老大一起投靠更强大的人。
这种情况在古汉叫部曲,唐时称呼为牙兵,到明中后期干脆直接就是私兵。
这是一种或明或暗的从属关系。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眼前的这些人都是唐懋或钟克的私兵。
古人总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然而在这个终结现代社会的末日世界里,就不那么准确了。
只要提供机会,那么上位的人不一定能做得多好,但大概率是能合格的,不行也可以换,因为合格率肯定比过去高多了。
故而,类似于部曲的头领这样的头目,将不再是主要的争取对象。
而是人!
王逸作为从深市就开始追随王成的高层,非常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本次计划的一切行为都是围绕着拉拢人心、分化阶层这个核心目标来的。
“诸位,你们的家已经没了。”
“什么?!”
不少人震惊地站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追问。
“王道长,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家没了?”
唐懋压着怒火问道。
“到底发生么了什么?”
“我的家人还在里面,他、他们......?”
“诸位不要担心,你们的家人朋友都很安全,此刻就在楚城内休息。”
王逸道长抬手指着身后的楚城说道。
众人这才稍安下来。
“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是让那些亲历者来告诉你们吧。”
“但现在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他们已经决定加入楚城了,我同样也欢迎并邀请诸位加入我们。”
“一起在末日扎根,互相扶持,开创一片新天地!”
王逸道长可谓图穷匕见。
唐懋只觉得怒气上涌,出了一趟门,家没了,人也没了。
“王逸!你究竟安得什么心?!”
比起唐懋的质问,钟克反应并不太强烈,他早有预料会被招募,只是没想到是这种绝根似的招募,心中也确实不爽。
但一想到如果加入楚城,就有机会每天与戴莹莹接触,就皱着眉头默然。
面对愤怒的唐懋,王逸道长风轻云淡。
“唐先生,过去你曾招募过我,现在我也招募你,又何必生气呢?”
从一开始,王逸道长就从未说过类似于“山门”、“唐门主”、“钟副门主”之类的称呼。
就是想潜移默化的模糊这个概念,至少短时间内不要有“两派”的概念。
“哼,今日之事我定会报答。兄弟们,我们走!”
唐懋是聪明的,虽然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感觉到了处处都有针对。
所以很明智地选择先离开这个地方。
就像生活中,在某段时间或某个地点,做事总是不那么顺心,总是有各种大小意外发生,牵扯你的精力,绊住你的步伐,让生活横生波折。
不要怀疑,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有人在针对你,而且大概率是身边较为熟识的人在动手脚。
而最佳的选择就是立刻远离此地,然后再仔细推敲前因后果。
王逸道长自然不会让唐懋就这样离开。
哪怕只有他一个人走,也不可以,因为这就是隐患,毕竟是个超品异能者,搞破坏防不胜防,楚城以后还要发展呢。
“唐懋先生请留步!”
可唐懋充耳不闻,似乎铁了心要离开。
数十人立马起身相随,毕竟是末日拉起一支千人势力的头目,怎么能没点忠心的手下呢?
还有一些人站起来左顾右盼,一脸茫然。
王逸道长不再嘴遁,一个闪身来到唐懋身前。
“王逸,你要阻我?”
唐懋的声音已然生冷无比。
今天一连串的事情让他目不暇接,更是怒不可遏。
如果不是现在人心动荡,他恐怕要用武力了。
“唐先生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阻你呢?”
“那就请你让开!”
“不行!”
“王逸,你让不让?!”
暴怒的唐懋已经准备拔刀了,看这架势,如果王逸道长不让路,恐怕会产生流血事件。
事实上,唐懋已经忍无可忍了,当着他这个门主的面,挖他手下门人,简直是把他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如果不是此刻势弱,他哪里会想离开?
早就拔刀开干了,什么?你说他恩将仇报?狗屁,只要把恩人杀光了又哪里来的恩与仇?
王逸道长面不改色,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诚恳道。
“哎呀,这是干什么?你误会了,你是我们请回来的客人,我们理应好生招待才是。”
“可如果今晚你就这样负气离开,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楚城欺负人,可是明明我们已经拿出最好的食物来招待你们了呀,还邀请你们入城休整。”
“诶,可不要说什么我们挖墙脚啊,唐先生,总不能你可以招募我们,而我不能招募你吧?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不是?”
走?休想!
今天不站在大义上把你压制住,我还怎么收容这些人?
唐懋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他已经大概有了猜测,今天的事情绝对跟楚城、跟王逸脱不了干系,只是他没想明白,王逸是怎么让异兽那么配合的。
也或许异兽与王逸无关,只是他提前掌握了异兽群的行踪,所以才来了个顺水推舟。
人家说的做的都毫无毛病,可以说有理有据,怎么办?急!在线等。
这就是处于不利情境下又未能及时脱离环境的后果,已经陷入了劣势,特别是信息上、名义上或其他重要方面的劣势,就极难立得起来!
毕竟一个合格的敌人可是会穷追猛打的,还不会给太多的思考时间。
但唐懋毕竟是末日人杰,脑筋转得就是快。
知道此情此景如果发生冲突,吃亏的必定是自己,各种意义上的吃亏。
于是强行深呼吸,扯出一丝笑容大声道。
“王道长误会了,我哪有生气?无非是骤闻家中噩耗,情急之下想回去看一眼,也许还有幸存的家人朋友已返回驻地正在等我们。”
“即便他们真的不幸遇难,我也想回去收敛他们的尸骨,让他们入土为安,而不是成为令人厌恶的丧尸。”
“至于楚城的大恩,我日后必定报答。”
唐懋越说越顺,言辞恳切,完全不像是演的,事实上当一个人说的谎言很能站住脚的时候,第一个被欺骗的就是自己。
这让一众犹豫的手下开始倾向于他。
不简单呐!
可惜,这注定了是一场不公平的对话。
“我非常理解你,还有各位。末日刚降临时,我也是急切地想要返回家人身边,与此时何其相似?”
“然而末日的危险大家早就认识到了,莽撞行事太过于危险,现在并不是返回的良机,只怕白白送了性命。”
“就请各位暂时在此地安置一晚,明日一早启程,我绝不阻拦,甚至还会为各位准备干粮。”
“而且很多人都逃到了楚城,也许你们的亲朋就在其中,为何不先确定之后再做打算?也免得白忙活一场呀。”
这骂得是真难听。
果然,唐懋的脸都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