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鲤天王又被押送了下去。
至于联络真空老母教之人,周阎把这个任务交到了密谍司的手中。
毕竟密谍司中鱼龙混杂,除了核心人员,其他的都是用钱财收买过来的耳目。
他们就连自己给谁卖命都不知道。
不过是传递武丰进入平江郡的消息而已。
而且红鲤天王给出的名单上,大多还都是她的舔狗一类。
想来这些人也乐意为红鲤天王效劳。
当然,周阎也是很有把握,真空老母教一定会对武丰动手。
除非他们准备彻底放弃拿下平江郡这个大乾粮仓,不然又怎么会让中都派来的郡守安稳的走马上任。
留着周阎在此处,他迟早也会撤兵。
毕竟鄣郡才是他的基本盘。
可真等武丰再当上郡守,再派个总兵过来,再次招兵买马,府兵壮大到能够重新与真空老母教抗衡,以平江郡的底蕴,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这岂不是让那位神子白死了?
周阎觉得,真空老母教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什么反应,估计是在千秋剑阁与黑白道宫手中吃了大亏。
在没想到如何除去这两个武道大宗联合时,他们肯定不会轻启战端。
这就像是下棋,两方对垒,在没想出合适的兑子战术时,只得偃旗息鼓。
反正真空老母教造反经验丰富,几百年间不知被大乾挫败了多少次谋反。
他们懂得权衡利弊,即便是死了个神子,损伤些兵马而已。
序列中的神子,还有九位,更别说地位更为尊崇的神女。
至于兵马,就如田野中疯长的草木,只需多待几年,又能裹挟其很多。
说起来,还是大乾官府对治下管控不力,世家大族肆意侵占土地,驱赶百姓,这才给了真空老母教可乘之机。
这个所谓神教中的一些教义,都是浮于表面,甚至让周阎有些哭笑不得的是,他在三川之地的一些所作所为,都被写入了教义当中,当做给教众画饼的工具和前景。
这实在是莫大的讽刺。
要是大乾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那会有人冒着被杀头的风险而造反呢......
派去联络红鲤天王交出名单上的探子,很快就将好消息告诉了周阎。
真空老母教中还隐藏在平江郡的几个武道强者,都会对武丰下手。
也不知是他们知道红鲤落于周阎手中,还是不想让这位武丰武郡守成功入主金乌城。
反正不到半月时间,周阎就听闻了武丰在官道上被袭杀的消息。
要是搁以前,这骇人听闻的消息可是堪比太子被贼人杀戮。
但今年大乾江河日下,更是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不但外族趁乱叩边,居然堂而皇之的占据边陲几郡,个个都派人向中都传信,欲求割地和亲赔款。
就连大乾腹地都是烽烟四起,像岳山郡,几乎成了各大势力跑马圈地的乐土。
去岁朝鬼面军供给粮草的张家,也是派人多次来传信,说是家中置办的产业,被流民所占据,就连人身安全都受到了威胁。
张家名下的商队无法经营,周阎也是念得他们的付出,随即派出兵马,将张家又从岳山郡接回,安排去了三川之地跟张鑫恒汇合。
张家可以算是人才辈出,毕竟张管事老谋深算,而他的几个子嗣在经商一道上很有天赋。
如今周阎正需要这种人才,所以二者之间,也是各取所需。
周阎提供安稳,而他们为鄣郡的发展贡献几分力量。
...
...
“大人,武郡守被真空老母教的贼兵所杀,你说这要是让那位高高在上的二皇子知道了,会不会重新派一任郡守过来?”
铁戊看着密谍司送来的情报,其上详细描述了当时刺杀时的经过。
不对,与其说是刺杀,还不如说是悍然袭杀,三位地煞境八重的武道强者直接以雷霆之势碾压了过去。
即便武丰身边的护卫再多,但面对这等凶人,还是连半点反抗之力也无。
周阎放下手中杯盏,沉吟了片刻后,哂笑道:
“你当那二皇子是什么蠢人么?虽说咱们借刀杀人的计划没有摆在明面上,他也不会就这般对吾等下手,但想要再派新的郡守过来,却是不可能了!”
周阎心中暗笑,就是再想派遣,那些能够胜任一郡郡守之人,也不可能往这个火坑里跳了。
谁知道那个山头会不会又冒出一伙贼人,砍瓜切菜般的将其斩杀,那这也死的太过憋屈了一些。
能当上郡守,地位权势在大乾朝堂上都是举足轻重的,毕竟乃是封疆大吏。
但眼下局势不明,又岂有这种不怕死的人。
安心的在别的地方作威作福不好么,跑到平江郡这个烂摊子来做什么。
其实在武丰上任之前,周阎也接到过二皇子遣人送来的密信。
这位殿下也是有意思的很,在口头嘉赏了周阎收复金乌城的功绩后,又明里暗里的让周阎速速带着兵马离开。
毕竟平江郡乃是大乾的两大粮仓之一,要是真成了周阎的地盘。
那等他兵强马壮,谁知道会不会也如那些草头大王一般,调转矛头直指中都,挑衅他姜家的地位。
在听到周阎的解释后,铁戊细想了下,也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也就是武丰太过急迫。
在他治下,平江郡被真空老母教的贼兵夺走。
而他弃城中上百万百姓不顾,这等罪过,就是被押送到中都大狱,等候秋后问斩都不为过。
可也不知道他给二皇子许诺了什么,亦或是送了钱财宝物,这才得以安身,并且又能重新成为平江郡郡守。
可惜,终究是棋差一着,到底还是死在了真空老母教的手中。
周阎放下杯盏,如今外边日头大盛。
六月的时节,天气炎热。
连续几个月的雪灾,今年倒是没有再起蝗灾。
周阎荡平郡内贼兵的速度很快,那些逃离后无主的地,又收归了他的手中。
他施行三川之地的政策,终于是赶在春日时候,让百姓恢复了生产。
平江郡土地肥沃,金乌城外边连绵的田野里尽是苍翠,想来今年又有个好的收成。
周阎这会儿有些归心似箭。
他的基本盘还在鄣郡。
平江郡的战事一结束,他就三番五次的催促木少峰率领蛮人在溟郡兴风作浪。
只等他等平江郡夏收之后,就会回返青昭府城,开始对溟郡下手。
溟郡官府势弱,本地势力更是不堪。
倒是南越山人趁着大乾管控不到这种边陲之地,已是有些肆无忌惮的抢掠杀戮郡内平民,侵吞土地了......
“在平江郡内招募军卒的计划展开的如何了?”
周阎见铁戊一脸喜意,知他隐瞒不住事情,就顺势将招募兵马之事说出了口。
火鬼军军卒并未受到多大损失,而且都是三川之地的良家子,可以算是周阎手下嫡系中的嫡系。
但天府军骁勇军倒是要多招些兵马。
若是势头良好,平江郡愿意参军的人多,周阎准备再在此地设立新军。
连番战事,从鬼面军里冒头的校尉偏将,也有几人。
被周阎看重,而又忠心的,也不算少数。
眼下军中可以说是人才济济。
之前他火速提拔,赶鸭子上架让去平江郡各城池充当主官的那一批人里,也有做的不错,足以胜任的。
这也让周阎有了回返鄣郡的底气。
不然他前脚刚走,后脚平江郡就又开始动乱,那无数军卒的血,岂不是白流了。
周阎眼帘低垂,就在他心中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铁戊提高声量,有些自豪道:
“大人,加入咱们鬼面军,不但有肉身四境的功法,武技传承更是不缺,就连秘药这等东西都免费提供,再说俸银如此丰厚,踊跃加入军中之人,不要太多!”
他说到激动处,整个人脸上也是有些涨红。
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铁戊对着周阎拱手道:
“大人,你之前制定的再新建一军的计划,依卑职之见,倒是可以施行了!”
周阎缓缓点头,继而起身从书房暗室中将山鬼军的印信傩面取出。
这些之前幕僚室的人都已规划妥当,如今只需按部就班的执行即可。
“风鬼军,武者级别的军卒共招募三万人,用以镇守平江郡,至于辅兵,先征召一万人备用,等战事再起时招募民夫进入军中也来得及!”
周阎把印信反扣放在桌上,而杏黄色的傩面,其上用绘彩勾勒着图案,显得神秘而狰狞。
周云虎在三川之地,手中还有一支风鬼军。
不过这支兵马人数不多,平常大多驻守在朔郡和鄣郡北境一侧。
至于山鬼军,就是周阎准备在平江郡新设的一支。
“从火鬼军中抽调一批精锐武官进去,平江郡毕竟不是鄣郡朔郡这等穷乡僻壤之地所能比的,不提真空老母教,就是大乾官府,肯定也想将其纳入手中,所以我等不能松懈!”
周阎声音变得严肃。
平江郡可以说是他起家最为重要的支柱。
粮草供给,还有那么多的药田,更别说郡内人口极多,每一处城池内都有武馆。
眼下周阎在郡内各地都开办武堂学堂,只需几年,人才就如雨后春笋开始冒头。
“卑职定当谨记在心!”
铁戊作为跟随周阎最久的将领之一,自身成长的也很快。
不但武力,就连兵法谋略,放在大乾一众将领里,都算的上出众。
虽然不能比拟那些威名赫赫的名将,但足以独当一面。
“山鬼军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日后就交由你统领!”
周阎缓缓起身,把印信放入铁戊手中。
而那杏黄色傩面,周阎更是贴心的佩戴在了铁戊腰间。
“多谢大人赏识,卑职定当效死!”
铁戊后撤半步,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于周阎面前。
他担任火鬼军统领,本就是周阎无暇照顾,这才走马上任。
如今山鬼军要募集三万兵卒,又为周阎驻守在平江郡这等至关重要的地方。
由此可见,他在周阎心中的地位已是无人可比。
这是荣耀,亦是沉甸甸的责任。
“百里炼率领骁勇军又重新前往了天齐山修筑之前未完的工事,亭远那边应当多给些支援,此事你也关心一二!”
周阎双手负于身后,淡淡开口。
看着窗外明媚日光,他也是信步而走,来到了郡守府书阁外的庭院当中。
此时繁华烂漫,楼阁飞檐下悬着的青铜铃铛被风吹的叮当作响,一派安定祥和景象。
周阎拍了拍铁戊的肩膀,郑重道:
“等山鬼军招募满员后,我只给你一个月整合的时间,之后就必须得拉出去,将平江郡其他还未纳入咱们治下的土地收回来!”
周阎给军卒的待遇,不可谓不丰厚。
而且招募军卒都是分批进行,一入军中就会有经验丰富的老军卒教导武技,传授功法武学。
周阎向来信奉实战,以敌人鲜血淬炼出的刀锋,向来锋锐。
那些或者还被贼兵占据,或者已经事实上脱离了金乌城管辖的城池,周阎准备让其充当山鬼军设立后的试金石。
如今百里炼又去了天齐山,周阎准备双管齐下。
等山鬼军这边形成战力之后,想来骁勇军缺少的兵马也差不多到了补齐的时候。
岳山郡如今陷入内乱,各方势力不知凡几。
说不定此地就如那养蛊般,真的出现个什么草莽人物。
平江郡就像是块肥肉,谁都想过来咬两口,周阎不得不防备。
而且岳山郡乃是通往中都的门户,周阎对此也是虎视眈眈。
不过他当下当时不急着去占领此地。
一来会触碰到中都皇室那内心敏感处,怕是会招来其敌视和打压。
就想让这些人顶在前面,他先图谋溟郡。
拿下溟郡之后,再把云梦郡全郡收回。
坐拥四郡之地,只要安稳发展几年,他也就有了争雄天下的本钱。
“大人,您这些日子为了平江郡百姓而殚精竭虑,今日刚好空闲,不如让卑职带您去府城酒楼内玩耍一番如何?”
铁戊看到周阎心情愉悦,也是咧开嘴肆无忌惮的开口。
周阎的年岁比他要小很多,但行事作风却是老成的很。
在这府衙里不是处理公事就是闭关练武,这人生也太没有意思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