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麻子脸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彪形大汉缓步走近,这男子头戴斗笠,鬓边满是红发,很是雄壮。
红发汉子身高足有八尺,紫黑色一张阔脸,帽下一双眼睛,很是凶恶,乍一看以为是个恶鬼。
他光着膀子,下身穿着一件到膝盖的麻布短裤,裸露在外面的地方,体毛横生,远处一看,手臂与腿上毛茸茸一片。
麻子脸瞧着来人,心中顿时一惊,脱口道:“兀那汉子,你当真要提?”
刘唐咧嘴一笑,模样更是丑陋与狰狞:“既然你来杂耍把戏,让我们耍,莫不是我耍不得,还是舍不得这把瓜锤?”
麻子脸有些不自然道:“好汉说笑了,既然说了,岂有说话不算的道理。
好汉只管自便,小可说话算话,断不会言而无信。”
刘唐连连点头:“很好,混江湖的信义第一,你小子不错!
不如这样,我将这铁锤提在手中,你用一只手来拿,不,两只手来拿,只要你拿得走,就算是我输!”
麻子脸一听这话,不高兴道:“好汉忒瞧不起人了,当真以为我怕了不成?
莫要以为你粗壮个高,便比我厉害吗?”
刘唐嘿嘿一笑:“老弟,与你耍耍,为何就气恼?
你是出来卖艺,实在不经逗,我看你有一把气力,自然想要比试比试。
这样好了,只要你能将我手中的瓜锤夺走,我便打赏你三贯钱!”
“好汉,此话当真?”麻子脸顿时大喜,露出兴奋之色。
刘唐恍然,看来这老小子是真的缺钱了!
想想也对,要是混的下去,何须在这里卖气力表演?
刘唐咧嘴一笑:“你说话算数,我说话当然也算话!
你若是一只手能从我手中夺走瓜锤,我就打赏你五贯钱!”
“好!好汉豪爽,这比试我接了!”麻子脸涨红了脸。
围观众人,纷纷叫嚷,爱看热闹是人的天性,此刻更是见到两个人比试,更是惹来一群人的关注。
很多看客甚至直接开始丢下铜钱,可把麻子脸高兴坏了,赶忙端起一旁的铜锣盆子,沿着人群讨赏。
大伙都等着看比试,打赏的心思也都热切起来,麻子脸绕了一圈,盆中竟然汇聚一堆铜钱,可把他高兴坏了。
他登时走到刘唐身旁,低声道:“好汉给我捧场,不管输赢,一会我都请你吃酒。”
刘唐盯了一盘铜钱,笑着道:“你这点钱,只怕不够大酒!
还是赢了我再说,我可告诉你,老子最讨厌孬种,你可别装怂。”
这话一出,麻子脸顿时大怒:“好汉着实瞧不起人,来来来,我断不会让你半分!”
“这就对了嘛!”
刘唐弯腰将瓜锤提起,然后在手中掂量一番,直接抬起,指着麻子脸道,“来!随便你来拉扯,只要从我手中拿走,我便好好赏你!”
麻子脸好胜心顿时激起,当即将袖子一撸,低吼一声,单手一抓,直接抓住锤头下方的铁杆。
“来!”
麻子脸一发劲,顿时觉得泥牛入海,对面的红发汉子,纹丝不动,面不红心不跳,好似都没有用力一样!
这汉子吃了一惊,望向刘唐的眼神,已然大变。
“怎么?没有吃饱饭吗?”刘唐笑吟吟问道。
“不要看不起人!”麻子脸终于不敢托大,他也不指望单手获胜的五贯钱了,而是双手同时抓住铁锤把子,双腿猛地蹬地,使出全身气力!
围观人群,也是一阵叫好,可是刘唐手中的铁锤子犹如生了根一样,愣是黏在刘唐手中,不管麻子脸怎么用力,他手中的瓜锤依旧不动。
“这汉子的气力好大啊!”
“还真是厉害的更厉害!”
“只怕要输了!”
“麻子脸都憋红了!”
“看来是赢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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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反复努力四五次之后,麻子脸儿都憋紫了,最终垂头丧气放下软绵绵双臂。
他不是傻子,光是这一手,岂是寻常人?
麻子脸噗通跪地,高喊道:“哥哥威猛,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我狂妄自大!
这瓜锤是哥哥的了!”
刘唐哈哈大笑:“我要你这锤子作甚,说吧,你是刘流浪到这的?”
麻子脸不好意思道:“还请哥哥借一步说话!”
这汉子也不装了,当即将锤子捡起,跟围观的人群,行礼一番,便直接领着刘唐前行。
等走了一阵,麻子脸才发现,原来这位红发哥哥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人。
尤其是见到红发哥哥对一个书生执礼甚恭,麻子脸心中更是讶异。
只是对方不表明身份,他也不敢胡乱开口,只是心中惴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等走了一阵,便是快到了集镇外,见到一个草屋子。
这汉子领着众人进屋子,麻子脸搓着手,不好意思道:“简陋之地,实在汗颜。
小人原本在武冈镇上做活,只是前阵子遇到一些麻烦事情,损失了不少银钱,只好一路卖艺,便是在这集镇慢慢定居下来,想要重新找回过去手艺。”
这草屋中,连个椅子都没有,只是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品,连睡觉垫的也是干草之类。
王伦环视一圈,细细一看,发现一些铁锤、火钳,还有一个火炉,一看就是打铁的。
再看这汉子模样,他心中已有七八分猜测。
王伦丢一个眼神过去,刘唐道:“好汉子,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你只管报来姓名,也好认识认识。”
麻子脸面露惭愧道:“小人微末之身,眼下混迹到这地步,哪里有什么名号之言。”
刘唐宽慰道:“兄弟啊,人生百年,哪有一帆风顺的,总有坎坷与挫折,熬过去便好了。”
麻子脸得了鼓励,拱手道:“实不相瞒,小人名唤汤隆,父亲原本是延安府知寨。
我家世代打铁,岁老种略相公账下听用。
前些年父亲在任上亡故,小人贪赌,流落在江湖,这日子过的越发不如,方才流落到今日凄惨境地,实在惭愧!
如今想着凑一些本钱,重新将这铁匠铺搭起来,小人好使枪棒,因为小人满脸麻点,江湖人都叫人金钱豹子。”
“金钱豹子汤隆?”
刘唐念了一声:“赌钱这事,的确不妥当!”
汤隆苦笑道:“小人也知错了!敢问哥哥高姓大名。”
“江湖人称赤发鬼刘唐,便是我了!眼下我在水泊梁山做统领,在梁山将军王伦哥哥帐下听用!”刘唐朗声说道。
汤隆一听这话,顿时噗通跪地,激动喊道:“还真是老天保佑,刘唐哥哥,小人一直想入梁山,只是苦于没有人引荐。
小人早听闻梁山王伦哥哥大名,只是苦于没有机缘得见!”
刘唐哈哈大笑道:“那你今日有福了!我家王伦哥哥就在你面前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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