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大唐哪位官员不称职,那一定是公主府的魏驸马。
作为御史台的长官,一年有一大半的时间,在御史台见不着他的人。
外加上魏叔玉让御史台的御史,最近将精力都放在地方上,让朝中大臣们都忘记他的厉害。
御书房内,国子监几位老臣,正气鼓鼓朝李世民说着什么。
于志宁语气不忿道:“陛下,您怎能让太子殿下胡来,让魏驸马胡来呀。”
虞世南吹胡子瞪眼睛道:“陛下,郇王乃嫡长孙,往后会成为皇太孙,您怎能让魏叔玉教他??”
孔颖达也气鼓鼓道:“陛下还是将长安学堂关掉吧,魏驸马请的夫子,都是些乱七八糟之人。”
贾公彦作为唐初的儒学大师,他一直想让朝廷独尊儒家。
“陛下,魏驸马让杂学进学堂,其目的不纯啊。”
…
李世民脸色铁青,他没料到国子监与一些腐儒们,对长安学堂如此大的意见。
“长安勋贵们热络的将子弟送入长安学堂,你们觉得他们都是傻子吗?”
“额……”
孔颖达等人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才好。
否定吧,那样会将长安的勋贵得罪光。不否定吧,他们又找不到什么好借口。
不过孔颖达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长安学堂不教四书五经,它…它完全就是异类啊。”
李世民冷笑一声:“朕希望大唐百花争鸣,尔等就不要再劝啦。”
众臣见李世民坚持,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看着他们的背影,李世民眉头紧皱。
混小子啊,朕能压得了一时,不能压得了一世。
希望你折腾出的长安学堂,能给朕、给大唐带来惊喜吧。
……
翌日。
天刚蒙蒙亮,长安城南,原本略显荒僻的升平、升道、修行、立政四坊之地,已是人声鼎沸。
崭新的长安学堂门前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有锦衣华服、忐忑又兴奋的勋贵子弟,有穿着干净但明显拘谨的平民学子,更有无数前来围观、议论纷纷的长安市民。
程处默和尉迟宝琳两个活宝,穿着崭新的学子服,却依旧掩不住那身行伍里带出来的痞气。
两人正勾肩搭背地对着学堂指指点点,时不时发出嘎嘎怪笑。引得周围一众小勋贵子弟纷纷侧目,却又不敢靠近。
李承乾带着李象来到学堂门口。看着那气势恢宏、却又与国子监风格迥异的大门,心情颇有些复杂与羡慕。
他蹲下身,仔细替李象整理下衣冠,“象儿,进去后好生听姑父和先生们的话,莫…莫要学你程家叔叔和尉迟叔叔那般跳脱。”
李象似懂非懂,却郑重地点了点头。
苏妃站在一旁,美眸中满是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吉时已到,沉重的钟声自学堂钟楼响起。悠扬肃穆,瞬间压过了场下的嘈杂。
顿时引来围观百姓们的议论:
“啧啧啧…不愧是魏驸马,修建的学堂就是不一样。”
“好大好洪亮的钟声,百尺高的钟楼,还是第一次见呐。”
“好宏伟的学堂,大得像皇宫一样呐。”
“听说明年招收平民百姓的学生,也不知我家那调皮蛋,能不能进长安学堂求学。”
…
随着钟声停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朱漆大门。
大门缓缓开启。魏叔玉一身月白儒衫,却并未戴冠,只是简单束发,缓步走出。
他身后跟着那群成分复杂、表情各异的先生们。
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学生们,魏叔玉清了清嗓子。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声音清朗,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长安学堂开门授业。入此门者,须记住三件事。”
“第一,学问无贵贱。在这里,没有王公子弟,也没有平民白身,只有求学的学子。
比的不是谁爹官大,而是谁的学问扎实,谁的品行端方!”
这话一出,勋贵子弟们面面相觑,平民学子则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第二,知行要合一。读万卷书,更要行万里路。
学堂里教的,不光是书本上的道理,更是将来安身立命、报效家国的本事。
所以,只会摇头晃背圣贤书,在长安学堂行不通的。”
不少老学究出身的先生微微蹙眉,但想起昨日魏叔玉的警告,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三…”
魏叔玉声音陡然严厉,“守我的规矩!尊师重道,友爱同窗,刻苦勤勉。
触犯规矩者,无论出身,严惩不贷!”
目光若有实质般扫过程处默和尉迟宝琳,两人顿时一个激灵,下意识站直了些。
“现在,按昨日张贴的分班名录,各寻各班教舍,一刻钟后,正式开课!”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祭孔大典,干脆利落得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学生们在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中,开始寻找自己的班级。
勋贵子弟与平民学子混杂在一起,起初还有些泾渭分明。
但在共同的迷茫和好奇驱使下,倒也渐渐混杂起来。
人群中,微服私访的李世民等人,不由得皱起眉头。
“玄成,玉儿这样做,朕怎么觉得有些胡来?”
魏征一脸的黑线,他的好大儿太年轻了,懂个鸡毛的教书育人。
唉!!
“陛下,老臣不知说什么好,要不先看看再说。”
长孙无忌见时机成熟,连忙上前给李世民上眼药水。
“陛下,郇王身份勋贵,而长安学堂又地处偏远,微臣担心长久下去会……”
李世民皱起眉,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不过想到东宫卫率的十万兵马,李世民悬着的心又放下去。
“陛下,长孙大人说得没错啊,郇王的安危务必引起重视呐。”
“呵呵…辅机有心了。但你们或许不知道,东宫卫率的兵马,有十万之众!!”
什么!!
一瞬间。
众人都觉得大脑晕乎乎的,就像宕机了一般,怎么都处理不过来接收到的信息!
东宫的卫率,兵马竟然有十万之众??
为何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
房玄龄瞪大着眼睛,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陛下,您搞错了吧,东宫卫率兵马,怎可能有十万之众??”
不怪他如此疑惑。作为大唐首相,对帝国的情况一清二楚。
东宫虽说有六率,但朝廷压根没几个折冲府给东宫。
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控制住东宫卫率的兵马数量。
李世民长叹一口气,“朕怎么可能搞错,是太子亲口说的。”
听见他的话,侯君集直接裂开了。
作为兵部尚书以及帝国宰相,他竟然不知道东宫有十万兵马。
要知道他还是太子的岳父!
“陛下,东宫哪里来的钱,能养十万兵马?再说即便有钱,东宫也招不满十万兵马啊。”
李世民看向交谈的魏叔玉与李承乾,“公主府每年给东宫,差不多三十万贯的分红。至于兵源嘛,大体来自突厥、羌人、吐谷浑人以及一些胡杂。”
此刻。
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眼皮子疯狂跳动,心里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我尼玛!
太子与魏驸马,两人玩得不是一般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