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写到俺爹小卖店8大缸散酒被抢后,六弟弟来到县里找我,我本想找到糖酒公司经理王青山,再找酒厂厂长刘立发坐下来谈谈,加以解决,但事与愿违,却遭到王青山无理拒绝,刘立发也没找到,我和六弟弟被迫找到人大,并随后将他们告上法庭。我和六弟弟忙了一天,啥也没得到,还在法院立案时交了50块钱。这一章将要写又发生的故事。
这是天都半下午了,六弟弟坐客车才回到浓阳,客车到浓阳还没到停靠站呢,就看到十字路口停车处好大一群人,坐着客车前面的人就有人说,这浓阳有出事了,那天这浓阳几个小卖店的酒叫县里来一伙歹徒给抢走了,今天这又是出啥事了?一个人说,接着就有几个跟着说的,这个说那天县里来一伙人那是都坐着小北京子吉普车来了,来了,到吴老球子家,那是进了吴老球子家不容分说,进屋就拿水桶上酒缸里开灌,拎起酒就走。那个说西头医院南边老马头那小卖店,就那一帮人给老马头收拾的更惨,老马头在店里卖货呢,老伴上大市场卖冰棍去了,一个儿子还在学校教学,那伙土匪来了,先搞眼线看好了,弄准了,老马头进的散装白酒在家里大水缸里放着呢,那是进了老马家的院子,撬开了外屋门,就开灌,十几缸散酒给灌的一两不留。
在客车上的人说着,客车就开到停车点了,外面的人群就拥上来了。司机叶友吓坏了,不知道前面出了什么事,客车不敢向前开,只能鸣着笛,脚踩着离合器,一点一点的向前碾压,嘴里喊不时地向车里人喊着,客车门别开呀,客车的门千万别开呀?我看看前面出什么事了,我弄准了,没啥事了,你们再开呀?司机一喊,大家就紧张起来。
司机叶友必定是老司机了,他认识的人多呀?他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前方发生的情况,一会,在外面拥挤的人群里搜索着一个熟人,他赶紧喊道,庆林,庆林,什么情况。外面庆林听到客车司机叶友叫他,赶快喊道,没什么情况。说着就跑过来,趴着客车门的玻璃上给叶友说:这是前哨那边来的,是开小卖店的,前几天他们小卖店的酒叫县里去一伙人,说是白酒专卖局的,给人家在双鸭山白酒厂进的散装酒,都给抢走了,这些人整明白了,来抢酒的是抚远糖酒公司的王青山和抚远白酒厂的刘立发,这帮人有头,在这集结呢,说是明天就要到县政府告状去。叶师傅,听了心里放松了。说,那他们现在在这干啥呢?庆林说,他们说是等着抚远那边来个人?今天,是谁去县里找去了。六弟弟听了心里紧张起来,心想,这说的不是我吗?
叶师傅听没什么事,又鸣笛几声,把车试着往前开开,前面的人群自动闪开,人群里有人认识叶友,喊着,叶师傅,你也来抢酒来了,叶师傅笑着喊,我是来助威来了,他们抢你们的酒,你们去县里告他。人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狂喊声:叶师傅好样的。叶师傅笑着喊着给车门打开,喊着下车了,下车了,浓阳到了。
客车停车了,六弟弟下车了,有人认识六弟弟,就喊道,老马头儿子回来了,老马头儿子上县回来了。有的说,可算给老马头的儿子等回来了,过去问问,看他去县找哪了,是怎么个情况。这时喊着的,叫着的,涌动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大家都围着六弟弟问,六弟弟如实的给大家说,“我到县里,先找到我哥了,我哥打电话找到糖酒公司的经理王青山,他根本不讲理,拒绝解决问题,酒厂厂长刘立发也没找到。没办法,我们去人大反映了情况,还在法院立了案,立案交了50块钱,法院说给调查。”六弟弟无奈地说道。
众人听后,有的唉声叹气,有的则气愤不已。这时,人群中一个老头喊着,老邱你问问小马,他和他哥找到人大,人大咋答应的,在法院立案,立上案了,法院咋整了?就算完事了?
人群里的老邱听那老头让问,就喊道:对了,小马,我是前哨农场七连的,我进双鸭山的白酒,也是你爹的朋友那前哨大商店的老吴领取的,我进的酒也叫那伙土匪给抢去了。我现在问你你今天去了,你说去人大了,又去法院立案了,那他们答应你几天能解决啊。六弟弟说,啊,人大说给调查,法院说,按着法律程序来。
“我们不听,我们不听。老邱,咱们不能等啊?”人群里有人喊道。老邱,喊着,海阳的老唐呢,明天咱们还是一起去县里啊。老唐喊着,去,大家都去啊,咱们去给他们点压力,让他们现在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有人开始组织明天去县里的车辆和人员安排。六弟弟看着这些同病相怜的人,心中燃起一股斗志,他觉得大家团结起来,一定能讨回公道。
当天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商量着明天去县里的具体事宜,每个人都摩拳擦掌,准备为自己被抢走的散酒讨个说法。而六弟弟也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那些抢酒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第二天了,天刚刚放亮,一个一个农用车四轮子从西面,从南面,都往浓阳这边开来。有打着彩旗的,有举着铁锹,铁叉的。一会,就在浓阳的十字路口聚集了十几个四轮子。
这时,俺家的小卖店里,也非常热闹,老吴老邱,还有寒葱沟的老陈老刘,都来催俺爹快走啊。俺爹一边应着,一边把准备好的材料和证据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跟着众人上了车。站在车厢前面的举着各种彩旗,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县里进发,一路上尘土飞扬,声势浩大。
到了县里,大家径直来到了政府门口。他们拉着横幅,喊着口号,改革开放,发展经济,请求政府,为民做主,严惩歹徒,还我白酒。政府彻查,绳之以法。喊声阵阵,响彻天空。来申冤的的四轮车,摆满了正阳大街,一时间,招来了很多围观的群众。正阳路堵塞的水泄不通。
但来的人不乱,就是喊着要求政府彻查抢酒事件。很快,政府工作人员见状,赶紧出来了解情况,并表示会向上级汇报。
一时间,县人大赵主任办公室,县长办公室里,领导们急的团团转。赵主任在办公室里转着喊着,被动被动。赵主任赶快找县长,县长叫办公室赶快联系法院,联系公安局。要求法院公安局立马找到王青山和刘立发。
县公安局立刻出动干警,兵分两路,一头去找王青山,一头去刘立发。但等到干警到糖酒公司时,王青山早已逃之夭夭,钻进西山的大树林子。还好,去找刘立发的人到了酒厂,刘立发还在,正在和小媳妇打扑克呢,公安干警说,老刘,白酒专卖局局长,跟我们走一趟吧。刘立发一看情况不好,说,来,怎么回事,哥们哥们,都坐下,都坐下,抽根烟,有事慢慢说,怎么回事?有事就搁着说吧,你看我这还有酒店,一会,我给哥们几个安排几个菜,我陪哥几个喝二两。
来找刘立发的小张说,老刘,对不起了, 你别装糊涂了,我们局是奉县长之命,你今天跟我们走也得走,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公安一起来的小王说,你跟我们走,我们给你送县长那去,你给县长说去。刘立发一看难以逃脱,去就去,我也是为了酒厂,你们等着,我去一趟厕所,回来就走。当不了我酒厂厂长不干了。刘立发说着,就去茅厕。这小张说,爷们我们可是在等着你啊。刘立发往外走着,回头喊着,等着吧。我怕啥?
刘立发说着大话,来到屋外的厕所,一看厕所可以翻墙,回头一看公安的小张和小王谁也没来,没人跟踪,就翻墙而过,向西山逃去。可惜吗,刘立发还没逃多远,正面正好遇见去找王青山的几个警察,小赵大声喊道,刘厂长,你这是干啥去,你没去单位吗?刘立发赶紧说,啊,我早上忙,还没顾得去呢。小赵一听,心想,这可不好,这是小张去酒厂扑了个空啊。说道,老刘,你先别忙了,走到你单位去,我有事找你。这正说着呢,在酒厂的小张和小王从后面追来了。老远的就喊着,抓住他,抓住他。这时,刘立发一听不好,便撒腿就跑,可他哪跑过这几个年轻的警察呀,还没跑几步就扑通一声,摔了个大跟头,刘立发骂道,他妈的,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整整一摔,正好,就被小赵小张追上摁倒拿下了。
刘立发被拿下了,几个干警很快把刘立发押回公安局。小张赶快来给高局长汇报抓捕刘立发的经过。小赵汇报王青山跑了。高局长听了,嗨了一声,说,还好,这好歹还抓来一个。我就能给县长交差了。高局长赶快给县长打电话,问刘立发找来了,王青山没找到。县长说那你们赶快给我带来,我叫他亲眼看看他给我惹得祸。
一会,公安四个干警,押着刘立发来到县政府。刘立发看到县政府门口乡下来申冤的人群和排的远远地四轮子,心里十分恐惧,他不敢往前走,很怕路过政府大门口时,这来申冤的人揍他刘立发说,我不走那,咱从南面绕吧。负责押送刘立发的小张问,为什么吗?刘立发说,草,这帮人来这闹事,不是我没收他们酒了吗?警察小赵说,啊,这是你惹得祸呀?我说刚才县政府给我们公安局下死命令今天一定要找到你呢?
四个警察带着刘立发眼看就来到了政府大门口,刘立发吓得腿都软了。说,我,我我,我过不去。小张小赵说,过不去,我们给你看着,你也得过去,你这个时候觉得害怕了,你早干啥了?四个警察说着,就掩护着走过来,这时来申冤的人群就有人看出来了是刘立发,就有人喊道,这个就是白酒专卖局的副局长。这一个人一喊,大家立刻乱了起来,就有很多人喊着,抓着他抓住他,揍他揍这个王八蛋。大家喊着,就有人扔砖头和土块。几个岁数大的说,咱们可叫他坑死了。
大家喊,几个警察,有三个拖着刘立发跑,一个警察给大家解释。
俺爹一看局面要失控,拼命地喊道:“大家别动,大家别动,这警察抓住这个白酒专卖局副局长了,咱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了。”这尴尬的场景就在这一瞬间过去了。
刘立发叫几个警察给掩护过去了,来申冤的人群议论开来,有的说揍他这个王八蛋。有的说,揍不行。吴老球子给俺爹说,马师傅,还是你啊,遇事稳呀。俺爹说,不稳不行啊,事是事,你们没看吗?政府,人大正给咱解决着呢,咱们在这要是一动手,大家给他极容易给他打坏了,那就麻烦了。明明是咱的理,那咱一动手,就没理了。那咱叫专卖局抢去的酒,就要不回来了。
刘立发,被几个警察拖着,掩护着,跑了过去,进了政府大楼。也很狼狈,警察给他带到县长会议室,这时县长,县人大主任都在呢。县长大声喊着,刘立发呀刘立发,你看看你看看,你整的什么事,你看看,外面楼下的人群,一大早晨,起大早,开着车,打着彩旗,来到县政府大门口申冤,你叫我咋么给这些人说呀?
人家赵主任说,老刘老刘,你怎么这样啊?简直是胡来?今年是国企改革的时代,你是酒厂的厂长,王青山是糖酒公司的经理,你们俩不研究改革,有困难不去探索,还在那领着一大群人在那墨守成规地等着。你生产的酒卖不出去,你不去学习人家的学习先进经验,啊,我那一天听招商局马主任来汇报了,人家很多外商来到抚远口岸,都积极找招商局立项,人家外商来了,家不在这,没地方吃,没地方住,人家也是卖酒的,即搞外商又搞内商,都搞的风风火火,我问你搞啥了?搞抢酒是不是?想当胡子是不是?
“他这叫抢伤,你这个伤是受伤的伤,不是经商的商。”县长气得怒嚎着。刘立发听了无颜面对,只好低着头,不敢吱声。在县长和人大主任厉声训斥下,才说出一句:就他妈的王青山出的馊主意。县长听了又厉声说道:我不管是谁的主意,今天你必须给我老老实实安排明白了,让外面这些父老乡亲满意的回去。我给你说,今天这里来的有老八路,老党员,像那浓阳的老马头,那是老八路啊。我都尊重他。人家革命有功,但从来不给政府找麻烦。你看你现在给人家整的,走投无路。
刘立发一听,啊,老马头好,还是老八路,老党员,我该死,我不不对,一会我出去给他们赔礼道歉,给他们赔偿。人大主任听了说,那么地吧,县长,这样吧,我叫法院马上来人,给老刘带哪去,老刘我告诉你,你到法院了,你要好好的向法院交代你的问题,这样,有法院出面给你调解,你给赔偿。等这事处理完,政府再对你和王青山做处理。刘立发一听,心里心里轻松了一些,心想没给我送监狱去,还算挺好啊。说,县长,赵主任,那老马头有个儿子在土地局,在招商局,你们给我联系一下,我求他,叫他来帮我说说情。赵主任一听,说,呀,你还知道老马头的儿子在招商局土地局呢,你还去欺负他爹。刘立发说,我们是富锦老乡,我是大榆树公社的,他们是富民的。
县长说好了,闹剧,赵主任立刻叫人大办公室给法院打电话,叫法院来人,把刘立发带走。给我打电话,叫我到法院,说刘立发主动亲你,要给你赔礼道歉。同时,县长派政府办公室主任,信访办主任出面安排来申冤的群众到法院听信。就这样,几个方面的人都匆匆赶往法院,政府大门口立刻恢复了平静,而法院却热闹起来。
我和招商局王局长接到电话,赶往法院。我们走在路上,我说王局长,这白酒厂和糖酒公司怎么能整出这样的事?王局长笑笑说,今年是国企改革重要的一年,这将要彻底荡涤着新中国成立以来,国企计划经济的模式弊端。
这一天下午了,法院给大家答复了,酒厂按照二倍赔偿每个小卖店,同时还有上方的人工费,车费,碰伤的药费,护理费。刘立发很怕来上访人还不同意,就找我我攀老乡,求我和王局长给说情,我和王局长紧的从中做一些工作。此事,才算了结。
不久抚远县委对刘立发,王青山作出党纪政纪处分,以此来消除此案对口岸开放带来的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