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绾拿到书急匆匆跑回时母这边,喘着气推开门,“娘,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你拿到书了?”
“对,多亏娘拖住了哥。”
时绾来不及喝水,赶紧把书塞到早就提前收拾好的行李内。装好后立马背上,拉着时母就要往外走……
“……我们是不是太过了。”
她语气有些不耐烦,强硬拉着母亲,“那个本就不是哥的东西,如今也不过物归原主罢了。何况这些可换取我们家长久的安稳。”
“何况又不是我们不要他跟着,是他压根不想随我们一道。”
时母被这话吓得心脏直跳,好好的女儿怎么如今性情大变,“你……”
时绾似乎也意识到不妥,立马圆了回来,“娘,哥哥做事心里有数。我也是,日后咱们安定好了,再唤哥哥回来也未尝不可啊。”
……
二人刚走出门外,却被虞鸢拦下。
“二位这么晚了,是要去哪啊?”
明明对方面中带笑可夜色下却显得森然。
时绾被逼烦了,瞪着眼不客气道:“这好像同你无关吧,多管闲事算什么?”
时母愕然,惊地说不出话。
“那妹妹还真是错怪我了,这书是王后叫我来取的。”
时绾暗恼大意却从善如流,“什么书,王后要的物件我这里怎么会有?姐姐还是莫要戏弄我了。”
说不通又苦于没有人手也不好硬抢。
虞鸢只能让步,悻悻见她们坐上马车离开。
但她绝不会坐以待毙,直接将今夜变故简洁明了书信给了卢胜希望他能截胡。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写了什么,但敏锐地直觉告诉她这书一定非同小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背后默默监视她们一举一动的宗罗立马有了判断,那本书很有可能就是李遂给卢则的那本。
果真一视同仁,人手一本。只是卢则怎么会把书给时菱呢?里面又到底记载了什么?
事不宜迟,他来不及通知李祈便急匆匆驾马尾随时绾所在的那辆马车。
——
——
另一边
卢则悠哉走在路上回味着与李祈相处的种种,这心就如龟裂的土块被涓涓细流滋养。
忽地前方草丛中传出一个人来,他吓了一大跳。
“哈哈哈哈哈。”
熟悉的笑声让他放下警惕正眼看过去这家伙,笑得实在太欠揍。
趁她不备揪起她耳朵,“说干嘛又回来了?还敢拿我开涮。”
“哎哎哎疼疼疼!”
卢则气愤呵了一声,才松开手。
邀瑶揉着耳朵幽怨地瞟了眼他,“这话你可不要乱说,我说的是我表哥的故事,你是我表哥吗就认。”
“……懒得搭理你。”
说罢,卢则就走。
“我知道明日你们几个要回山寨,我总觉得不妥。”
*
晨光如期而至,日日年年如此。
卢则早早吃完早饭,在闲庭台阶小坐。旁边柱子缠绕着几株爬藤,蓬勃绿意不断往上攀登。
清风拂面带着隐隐约约刺骨的寒意,他缓缓闭上眼。
昨晚邀瑶急躁的要死一个劲问他是否准备周全……
没准备,也不想准备了。
他疲惫的靠着柱子,微阖的眼透出几缕暗淡的光落在坚韧爬藤上。
不多时,他起身独自下山。
有些东西,他想独自找。难堪到丢光脸的事,他想自己揭开然后永远尘封它们。
幸福总是那样短暂啊,卢则沿着长长的石阶往下走,略显倦意的双眸被迎面携带晨雾的风糊得刺痛迷离。
他在想,如果他真的遭遇不测,李祈是否会气急败坏,放下野心为他苦寻起死回生之法。
会吗?还是不要了。谁都不能害他,我也不行。
卢则走路去山寨,脚踩黄土望着沿途风景多了很多感慨,感慨最多的是:要不算了,我就在李祈身边待到死吧?三年后,他也该回青玄了。
人不能那么贪心,啊啊啊啊!
卢胜,是你逼我的。
一声清脆口哨声把卢则拉回现实,“吁——”邀瑶勒马停下,“马蹄声这么响,你都没反应。想啥呢这么入迷?”
卢则抬眸扫了一眼,两匹马上面一个邀瑶一个步忌。
是甩不开的了,于是坦然道:“搭把手,我要骑马。”
邀瑶颇有些骄傲地吹了吹额前散落的刘海,等卢则再说一声。
余光却瞥见步忌居然伸出了手,顿时诧异地微微睁圆双目。
“上来。”
步忌表情很淡,言简意赅。
“嚯。”别说邀瑶了,就是卢则自己也意外。
“还是算了,我怕我忍不住对你动手动脚保不齐又干架。”
卢则自然而然翻身上了邀瑶的那匹马。
步忌眼神一滞,“你以为我愿意啊,你怎么能和女子共乘一马!?”
“她就不是女的,我兄弟。”
卢则推了推邀瑶催促她快走。
步忌连忙跟上,“离谱,你本就有龙阳之好……难不成?”
邀瑶目光揶揄,嘴角漏风的笑就没停过。
“你没吃药可不兴出门,容易挨揍。”卢则忍不住翻白眼,“还有谁告诉你我喜欢男的!从始至终只有李祈,只不过他恰好是男的,他就是树是石头我也照爱不误。”
“再敢多嘴,看我不捶你。”
步忌讨了个大没趣,郁愤撇嘴。
李祈简直是卢则的逆鳞,邀瑶摇头。
骏马奔腾疾风呼来,两边绿林不断后撤。
卢则难得脑子不疼了,惬意地哼哼。
“话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邀瑶见他心情大好,不经意一问。
卢则丝毫不避嫌,“我以往善于精心谋划,看着猎物掉入陷阱不杀也不救,任它们自生自灭。”
“拥有一切就会患得患失,畏手畏脚,害怕失去以至于更害怕得到。这回就让我糊涂吧。”
卢则满脑子想着李祈,我放任一切去留只傻傻痴痴走向你。
“这叫什么话?”饶是邀瑶也听得一头雾水。
“日后你便知道了。”
步忌听着他们闲聊,一个人默默跟在后面。心想:迟早让卢则吃瘪!
邀瑶目视前方笑道:“呵高深莫测啊。”
奉承话让卢则展露笑颜,弯着眉摆了摆手,“哪有哪有~”
步忌也许久未见卢则笑颜,那种懒懒的得意小样。
尽管心里十分嫌弃他太吊儿郎当,却又被他对一切都无所谓的劲儿和时不时的可爱行为吸引视线。
然而后一点他始终浑然未觉,所以十分之口是心非低嗤道:“不像话!一个大男人还撒什么娇,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