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坏事
僵持片刻,邀瑶发现卢则有点不一样,“怎么那么兴?”
“好事。”
卢则亮出腰间的一个绿色猪猪,得意挑眉。
邀瑶大概猜到了什么,我就不该问。
“我不想找了。”
“什么?”
“我和李祈如今在一起了,剩下的就不想计较太多。本末倒置可就不好了。”
邀瑶脸色渐沉觉得这种妥协大有问题,“重蹈覆辙就白瞎了。”
因为见证过卢则太多次拱手摆烂造成诸多危机的场面,她极力挽救道:“优柔寡断不是你的作风啊,你不能因为李祈就放下真相。迟早有一天它会用你无法忍受的方式袭来。”
卢则敛眸,“也许,我从来都不是果决的料。一拖再拖——”
邀瑶忍不住插话:“那你就更要改变了,你被所谓真相困扰多年。如今我也掌握了一些线索怎么能轻言放弃呢!”
“我第一次与你交心时就问过你,你要什么?也告诉过你,我要什么。”
“你要我回苍凌当太子,我要自由。如今你要替我找出真相,我只要李祈。真相只是我为了更好了解原委进而打开他的心扉的工具罢了。”
清风吹拂,树影婆娑。
邀瑶独自驾马离开,卢则不舍却也不愿挽留。
“她就这么走了?”
一旁的李祈略有些诧异,瞥了眼沉默站着不动的人。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嘛,我和她再亲也终归是要各自成家的。”
成家??
李祈皱眉。
“对!我以前老想人为什么要喜欢婚姻,一纸姻缘就能牵住彼此?人来人往,无论如何要好也会时常分离甚至天高路远,一别再难相见。”
卢则拉着李祈坐下,怅然中带着一丝释怀,“我在哪都待不长久,无牵无挂。无人能解读我,无人能压制我。我时常在想我为何要存在,意义在哪?没人同我这般,不着边际。”
“哎呀哎呀,说偏了。李祈,我……”
他旋然与李祈对视,一对眸子装满历尽风雨的沧桑与渴望同眼前人携手安稳度日的愿景。
……
数日未见踪迹的卢胜突然出现在容柒山庄。
“她就这么走了?”
“她去找你了。”
虞鸢理了理衣裙褶皱,语气笃定。
“你确定你能拿下她?”卢胜依旧全身乌黑,只有面具下那对蓝眸透出几分艳色。
“自然,不过那边矿山……”
“不出三日,必让他有去无回。”
——
——
另一边邀瑶果然如虞鸢所料,独自寻找卢胜踪迹。
无果后,依照她爱热闹乐潇洒的性子断不会回老家。
两日不到,一身艳丽装束的女子便大大喇喇轻车熟路返回山庄。
由于她丝毫不顾及旁人颜色,跟着卢则正常出入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头天晚上她突然毫无征兆讲起故事,似真似假让人听得云里雾里。
故事里的主角据说是她远房表哥。
“村里人都称他是天降仙子,啼哭落地之时九天祥云聚拢于茅草屋顶,甚至来了许多鸟儿在上盘旋……”
“总之他在众人心中是聪明万分的,只不过——”
“是不是名不副实!实际他也不过一介凡人。”罗然激动插话。
邀瑶笑了笑。
“我就知道我说的没错。”
“他聪明不假只是太聪明招来了祸事,他便想着肯定他还是不够聪明。于是他找到了全天下公认最聪明的人向他请教。”
“你们猜他后来如何了?”
听到这罗然显然觉得无聊了,敷衍道:“可不就聪明得无人能及前途金灿灿,名利双收。”
邀瑶一副若有所思派头,说出的话却让在场大多数人为之一惊,“他很古怪,既没有做官也没修仙。当了屠夫,后来还出家了,名声不响倒是穷的叮当响。”
茫茫夜色下围坐一起的众人神色莫测,幽绿的杂草扎人的慌却没人想离开。
也许被无聊透顶的日子折磨的心气消沉,偶然听到某位出“身不凡的同龄人”不同寻常的故事皆不约而同好奇他的结局。
天才离经叛道的代价是否注定再无法获取成功,若天才如此我等凡人是否应恪守本分绝不逾矩?
卢则看着李祈坐定不动静待下文的模样,不想扫兴只好无聊到拨弄地上杂草,时不时朝好事的邀瑶投去几分怨气。
“和尚没当几天,他就……”
罗然憋不住话,连忙追问:“就如何了?”
邀瑶老大似的坐在桌子上,翘着二郎腿悠哉嗑瓜子。“死了。”
“啊啊啊……?”周遭一片哗然。
“将死未死的行尸走肉,应当算死了吧。”她说完不经意瞥了眼角落里窝在面无表情的卢则,吐出的瓜子壳也好巧不巧落在了他跟前。
“说的没头没尾。”
步忌却在这时突然发声,语气有些不满。……跟那家伙有得一拼。
邀瑶附和地点点头,抬眸扫视一圈重点看了看李祈和时菱。
“说全了你们未必敢信。”
罗然:“还没说,怎么就确定我们不信!”
见气氛都到这了,邀瑶双手展开上下拍了拍,“稍安勿躁嘛,听我娓娓道来。”
“我这表哥打小聪明却不务正业,长得虽说一表人才但不干人事。姨妈怕他将来闯大祸便想愚弄他,让他蠢一点笨一点好听自己的话别脑袋瓜子整日提溜转。不然就不给饭吃不给水喝……”
“表哥为了讨吃喝便开始装傻,本以为一切将如此按部就班直到有天他偶遇一位神仙。据我表哥描述这大圆月亮下神仙周身圣光笼罩,看不清脸却知是绝色……”邀瑶全然忘了当时自己听故事时眼巴巴模样,逮到机会就吐槽:“嗐!我这哥们男女都看不清就犯花痴了。”
卢则听到这倏然诧异地瞪了瞪邀瑶,大嘴鸟!!
“那神仙问他是非能辨?善恶可清?愚弄可证聪慧?一下就把他问倒了。他苦思多年仍旧不明所以,加上受够了姨妈自以为是全全安排他的人生,就趁机离家出走了再也没回来。”
“那你如何得知他当了屠夫还出家了?”罗然都顾不上吃零嘴了,全程细听时不时发表疑问。
“用你的小脑袋瓜子想想啊,一个大活人不见人了喂,何况他还是全家甚至全村子尽心尽力培养的好苗子,大伙怎么不着急呢?”
“所以?”
“所以就派我去找他啊!”
邀瑶说的口干舌燥闷了口茶,就抓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扇子拍了拍罗然的头,“简直榆木脑袋。”
“就你?”
步忌双手抱在胸前,对邀瑶的话存疑。